贏羽彤素手執壺,給自己也斟了一杯清茶。
她指尖輕托杯底,朱唇微啟,徐徐吹散茶湯上氤氳的熱氣:“大人奉命平叛,可僅憑一千人馬,怕是難以成事。”
李逍遙搖頭輕笑,杯中茶湯隨他的動作蕩起細微漣漪:“是第三軍奉命平叛,我不過是一營先鋒罷了。”
“事實上......”贏羽彤忽然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閃過一絲狡黠,“眼下進入東山州地界的,只有大人這支孤軍。您那位統領大人......”
她故意拖長尾音,
“怕是連上京城都還沒出吧?”
李逍遙聳聳肩,茶盞停在唇邊:“確實如此。”
他忽而傾身向前,眼神犀利,
“但你可知道……”
“東山州已亂成一鍋粥。北有青幽州虎視,南有江北州攔路,東面則是茫茫滄海。”
他仰頭飲盡茶水,喉結滾動,
“叛軍唯一的生路,就是殺進西山州,直取上京!”
“否則......”他重重擱下茶盞,“糧草耗盡之日,便是他們潰敗之時!”
贏羽彤神色驟變,纖指不自覺地攥緊裙上流蘇:“大人果然通透。不過......”她抬眸直視,“朝廷會給您這么多時間周旋嗎?”
李逍遙忽然咧嘴一笑,整個人懶散地靠向椅背,雙手枕在腦后:“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兒頂著。”
他翹起二郎腿,靴尖隨意晃蕩,
“這些叛軍不事生產,裹挾百姓作亂,糧草從何而來?”
他眼中精光乍現:“小門小戶早被劫掠一空,接下來......”
話音未落,他突然欺身上前,灼熱呼吸噴灑在贏羽彤耳際,
“你們贏氏......已經被劫了幾處糧倉?如今掌控不住局勢,才想起朝廷這棵大樹?”
贏羽彤瞳孔驟然收縮,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散漫的都統竟有如此銳利的洞察力。
她很快恢復從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既然大人心如明鏡......”
她輕輕推開李逍遙,優雅地整理衣襟,而后伸出纖纖玉手,
“不如......合作一番?”
李逍遙沒有立即回應。
他轉身走向窗前,月光為他鋒利的側臉鍍上一層冷輝:“怎么個合作法?”
突然回眸,眼神銳利如刀,
“先說清楚――你們贏氏,能拿出什么誠意?”
贏羽彤從廣袖中取出一卷暗紋絹布,徐徐展開:“東山州其余三大家族的所有糧倉及藏金之處,盡在此圖。”
李逍遙斜睨一眼,嘴角扯出冷笑:“一千兵馬,啃不下這塊硬骨頭。”
他忽然指著閣樓下的馬車,外面火把映照下,三千套精良軍械寒光凜冽,
“但我多帶了這些家伙什!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贏羽彤指尖微顫,強自鎮定道:“此事關系重大,需稟明家主......”
話音未落,李逍遙突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將人拽入懷中。
他纖細的手掌已探入輕紗,在柔軟處重重一捏,低沉嗓音裹著威脅:“我只給你一天時間。”
“平叛非我所長......”他貼著女子發燙的耳垂輕笑,“但要說殺人放火――我可是行家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