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著手指向地上的尸首:“這...這老奴竟敢...”
李逍遙保持著跪姿,聲音沉穩:“劉鎬膽大包天,竟敢行刺娘娘。幸得娘娘洪福齊天...”
幾個蕭府的老嬤嬤立刻從側殿沖了出來,為首的嬤嬤一把扶住蕭凌雪顫抖的身子,尖聲叫道:“快!穿太醫,快扶娘娘回內室歇息!”
另外兩個嬤嬤一左一右架著蕭凌雪就往內殿退去。
就在這混亂之際,蕭凌雪突然回眸,那雙還帶著驚惶的杏眼朝李逍遙飛快地眨了一下。
待眾人退去,殿內只剩下滿地血污和三具尸首。
李逍遙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就這么簡單?不過是讓蕭凌雪以品嘗烤鴨為由,把劉鎬召來長樂宮,再讓他恰好帶上一把片鴨子的薄刃,就成了刺殺娘娘的罪證?
他低頭看著劉鎬那張死不瞑目的臉,那眼中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愕。
這個在宮中經營數十年的老狐貍,這個讓他恨之入骨的仇人,就這么輕易地倒在了自己的刀下。
不但大仇得報,還能撈個救駕之功...這一刻,李逍遙對權力二字有了更深層次的認知。
長樂宮的刺殺案如同一記驚雷,瞬間震動了整個皇城。
皇帝在太和殿摔碎了最心愛的和田玉,暴怒的咆哮聲連殿外的侍衛都聽得一清二楚:
“反了!真是反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朕的后宮行刺!”
消息像野火般迅速蔓延。
御書房內,朱筆在奏折上狠狠劃出一道墨痕,皇帝陰沉著臉對身旁的紀曉道:“查!給朕徹查!所有相關人等,一個都不許放過!”
可憐的敖東烈成了第一個犧牲品。
這個倒霉的胖子被五花大綁拖出值房時,還在哭喊著冤枉。
禁衛軍的腰牌被一個個收繳,三十多名侍衛全部被打入天牢。
據說天牢里日夜都能聽到刑具的碰撞聲和凄厲的慘叫。
禁衛軍統領趙無咎雖貴為皇帝堂叔,此刻卻在太和殿外的漢白玉臺階上跪得筆直。
年過六旬的老將軍須發皆白,朝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在冬日的驕陽下跪足了兩個時辰。
蕭家的動作快得令人心驚。
兵部蕭侍郎連夜叩開宮門,在養心殿與皇帝密談至三更。
翌日天未亮,蕭氏門生故舊就開始在六部衙門間奔走。
不過三日,禁衛軍上下就迎來了一場雷霆般的人事更迭,十幾個要害位置全都換上了蕭家舉薦的心腹。
整座皇城陷入詭異的靜默。
宮女們提著裙角踮腳而行,太監們連咳嗽都要用袖子死死捂住。
往日爭奇斗艷的嬪妃們突然都閉門不出,連晨昏定省都尋了由頭告假。
長樂宮里,蕭凌雪受驚過度臥在錦帳中。皇帝經常下了早朝便來探望,宮人們常見龍紋袍角掠過朱紅門檻。
德妃娘娘倚在纏枝牡丹引枕上,每每提及當日情形便淚盈于睫,蔥白指尖將錦被揪出深深皺褶。
而護衛有功的李逍遙,正淡定的翹著二郎腿等候著朝廷的嘉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