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堂里,檀香裊裊,王跛子正歪在一張黃花梨躺椅上,手里盤著一對包漿油亮的核桃。他半瞇著眼,似睡非睡,直到李逍遙的腳步聲近了,才微微掀開眼皮。
“王公公,小的給您請安了!”李逍遙一個箭步竄上前,腰彎得極低,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王跛子才慢悠悠地嗯了聲:“你小子跑咱家這兒來,可是有什么好事兒?”
李逍遙搓著手湊近,眼風往四周一掃,欲又止。
王跛子會意,擺了擺手,伺候的太監們立刻垂首退下,轉眼間,偌大的內堂便只剩他們二人。
李逍遙這才壓低嗓音:“王公公,小的這回給您送來個……未凈身的太監。”
而后繼續將未凈身的太監淫亂長門宮的事一并說了出來。
王跛子手里的茶盞剛端到嘴邊,聞一愣,茶水險些灑出來,他瞪大眼睛:“這?只割一個蛋?”
李逍遙嘴角微勾,淡淡道:“這人自稱是劉鎬的干兒子,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交由您處置。”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想來,娘娘也不大喜歡劉鎬。”
王跛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指間的核桃又緩緩轉了起來:“總管太監劉鎬……呵呵,有點意思。”
他瞇著眼,嗓音低啞,“行,你把人留下。”
李逍遙躬身告退,轉身時,眼底掠過一抹算計得逞的得意。
直到天黑透了,李逍遙才晃晃悠悠地踱回長樂宮。
他一進門便大喇喇地往軟榻上一歪,順手撈起案上的茶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蕭凌雪正倚在窗邊繡花,聞聲抬眼,見他這副模樣,唇角微揚:“喲,李大忙人總算舍得回來了?昨晚鬼鬼祟祟溜出去,我還當你又鉆李夢寧的被窩去了呢!”
李逍遙嘿嘿一笑,抹了把嘴角的茶漬,湊近低聲道:“哪能啊!我昨晚可是辦正事去了。”
說著,便把今日之事細細講了一遍。
蕭凌雪指尖的繡花針微微一頓,眉頭輕蹙:“你早就知道贏娘娘的事?”
李逍遙懶散地往后一靠,淡淡道:“事關小命,自然得多留個心眼。你看李夢寧被我喂飽后,那精氣神兒可大不一樣。”
他瞇起眼,笑得促狹,“至于贏娘娘嘛……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蕭凌雪嘖了一聲,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你都能瞧出來?倒是小瞧你了。”
李逍遙立馬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咱家那老管家可是教了我十年,三教九流的本事學了個遍!”
他忽又壓低嗓音,試探道:“我把人直接塞給內務府,這步棋……沒走錯吧?”
蕭凌雪輕輕頷首,指尖摩挲著繡繃上的絲線:“你做得對。先在那些女人面前演一出勒死贏貴人的戲碼,再把人經王皇后的手送進內務府,”
她抬眼,眸光銳利,“你一個小小禁衛軍,若真沾手這種事,反倒惹禍上身。”
李逍遙舒了口氣,咧嘴笑道:“我就等著小姐高升,順帶提攜提攜我呢!”
蕭凌雪忽地垂眸,掌心輕輕撫上小腹,語氣軟了幾分:“夜里來陪我吧。”她頓了頓,嗓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往后……怕是沒這般機會了。”
燭火噼啪一響,李逍遙怔了怔,目光落在她微攏的衣襟上,喉結滾動,終是沉沉嗯了一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