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父子三人悄悄出了門,沒點燈,借著月光摸到院子角落的柴房。
柴房是蓋新房時一起蓋的,離正屋有段距離,里面堆滿了干柴和稻草,要是真燒起來,后果不堪設想。
他們躲在柴房旁的陰影里,屏住呼吸等著。
夜色很靜,只有風聲。
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援朝小聲說:“爹,是不是妹妹做噩夢了?沒人啊……”
話音未落,院墻外傳來oo@@的聲音!
一個黑影翻過院墻,輕手輕腳地落地――正是李光棍!
他手里拿著個布包,鬼鬼祟祟地朝柴房摸過來。
林大山拳頭攥緊了,但還是忍著沒動。
他要抓現行!
李光棍摸到柴房門口,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后從布包里掏出火柴盒。
“嚓――”火柴劃著了,微弱的火光映出他猙獰的臉。
就在他要扔向柴堆的瞬間――
“住手!”林大山暴喝一聲,從陰影里沖出來,一鐵鍬拍掉他手里的火柴!
“誰?!”李光棍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
“想跑?”建國和援朝從兩邊包抄過來,木棍指著他。
院子里的動靜驚動了正屋,黃秀娥點起煤油燈跑出來。
幾乎同時,衛國也帶著幾個鄰居趕到了。
李鐵匠、王老栓、張老二都來了,手里拿著家伙。
燈火通明下,李光棍無所遁形。
他臉色慘白,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旁邊是掉落的火柴盒,還有那包浸了油的破布。
顯然是用來引火的。
“李光棍!你好大的膽子!”李鐵匠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竟敢放火!”
王老栓也怒道:“上次偷雞的事還沒跟你算賬,現在又想殺人放火?”
林大山撿起那包浸油布,冷冷地說:“人贓俱獲,送公社!”
“別……別送公社……”李光棍嚇得語無倫次,“我……我就是嚇唬嚇唬你們……沒真想燒……”
“嚇唬?”援朝氣得踢了他一腳,“柴房里全是干柴,一點就著!燒起來我們全家都得死!”
小魚被黃秀娥抱著,看見李光棍這副樣子,小臉上又是害怕又是難過:“李叔叔,你為什么要這樣?我們家……我們家沒得罪你啊……”
李光棍抬頭看著小魚清澈的眼睛,忽然崩潰了,哭喊道:“為什么?就因為你們家!你們家蓋磚房,采藥掙錢,孩子上學……憑什么你們家越來越好,我還是個光棍漢!我嫉妒!我恨!”
這話說得眾人又氣又鄙夷。
“自己沒本事,還怪別人?”
“心腸這么壞,活該打光棍!”
“送公社!必須送公社!”
林大山對衛國說:“去請村長來!”
很快,村長林有根和幾個村干部都來了。
看到現場,林有根氣得渾身發抖:“李光棍!你這是要殺人啊!要不是小魚提前夢見,今晚林家就出大事了!”
李光棍跪在地上磕頭:“村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饒我這一次吧!”
“饒你?”林有根怒道,“上次偷雞,罰你掃村道,你不思悔改,現在變本加厲要放火!這次絕不能輕饒!明天一早,綁了送公社!該勞改勞改,該坐牢坐牢!”
聽說要勞改,李光棍徹底癱了。
在這個年代,勞改可是重罪,要去干最苦最累的活,一關就是好幾年。
當夜,李光棍被綁在村長家柴房里,由幾個民兵輪流看著。
林家人回到家,還心有余悸。
“幸虧小魚……”黃秀娥抱著女兒,手還在抖,“要不是她做夢夢見……”
林大山也后怕不已。
柴房離正屋雖然有點距離,但冬天風大,火借風勢,燒過來是分分鐘的事。
真要燒起來,他們一家七口……
“妹妹,你又救了我們全家!”建國感激地說。
援朝也摟著小魚:“妹妹最厲害了!”
小魚卻低著頭,小臉上沒有立功的喜悅,只有深深的難過:“魚魚不希望這樣……不希望李叔叔做壞事,也不希望他被抓走……”
吳老大夫嘆了口氣:“《左傳》有云,‘多行不義必自斃’。李光棍今日之下場,乃其咎由自取。小魚心存善念,此乃天性,然對惡人,不可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