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大驚,頓時后退一步。
王夫人見狀也有些怕了,但還是梗著脖子瞪她:“……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想打我不成?”
鴇娘嗓音淡淡的:“你成天來鬧,擾的這一片日日不得安寧,我打的就是你——”
眼看棍棒就要落下,白佑蹙眉正要出手,身旁卻有人替他上前,一手接住落下的那根手臂粗細的竹棍。
白佑和眾人都是一愣。
“這位姐姐,再怎么說當街打人總是不對的吧。”
少年墨絲高束,一身窄袖青衣,眉宇間滿是散漫之意,話雖然說的還算禮貌,但語氣卻是非常敷衍。
白佑瞧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道這人不是要躲懶么,怎么到這里來見義勇為了。
不過有一說一他來的正好,既然要暗地里查案,白佑本就不想貿然露面,這少年倒是出手及時。
鴇娘看清少年的模樣之后也是一愣,而后就不知為何,臉色變得更黑。
僵持半晌,她竟然冷哼一聲帶著人回了含春苑。
白佑有些奇了,竟然這么輕易就不鬧下去了?
眾人見鴇娘回去,也就沒趣地散了,只剩下王夫人還倔著不肯走。
少年輕飄飄地撣了撣身上所沾惹的灰塵,而后抬眼,與白佑的視線撞上,看見他手里拿著的那塊荷花酥,不禁一頓,朝他走過去。
“道長為何不吃了它?”
白佑這才回過神,垂眼看著自己拿了一路的荷花酥,想了想,還是如實道:“怕有毒,不敢吃。”
少年聞輕輕笑了,他又靠近了些:“若我說沒有毒,道長敢吃么?”
望著那雙笑瞇瞇地黑眼睛,白佑試圖在當中找到一絲算計,可很遺憾,那雙眼睛很好看也很干凈,似乎他剛剛說的話沒有半點假意。
不知為何,白佑居然很想相信他。
無片刻,他抬手,緩緩咬下一口荷花酥。
幾乎是在下一秒,白佑便驚奇地睜大眼睛。
這味道……
居然和他經常去的糕點鋪里的荷花酥一模一樣!
他明明記得說所賣的荷花酥并不是從那家鋪子進貨。
白佑抬眼想去看那個少年,可面前的人居然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離去,他轉身在人群里尋找,也不曾看見那一抹青色。
“……”
真是個怪人。
佇立片刻,他收回心思,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王夫人,見她頗有要等一下午的模樣,心想勸也應當沒有什么作用。
原本他打算給些金葉子,但想來金葉子若是給了,王夫人怕是處境更加不利。
于是他就去包子鋪買了三個肉包和一碗米粥給她。
王夫人狼吞虎咽地啃著肉包,抽空抬頭沖他笑道:“道長,你是個好人哩。”
白佑蹲下身子,溫聲勸道:“王夫人,您在這耗著也沒用,都在說最近在鬧邪祟,還是回家躲著些好。”
王夫人卻搖了搖頭:“沒有家啦,我兒子夭折了,老張也走了,只剩我一個人了……”
“…………”
白佑聞皺了皺眉頭,心里漸漸泛起一絲酸澀,無片刻,他從袖中拿出一張符紙遞給她。
“這個您拿著,您要在這里等就等罷,若是遇見了什么邪祟,它可以救您一命。”頓了頓,他又道,“放心,在下一定會盡力捉拿妖祟,不讓他再傷人命。”
王夫人點頭,小心將符紙收好,又喝了一口粥,滿足喟嘆道:“嘿,老婆子我今天遇到好人啦。”
“……”
白佑緩緩起身,眼神落到含春苑的牌匾上,眉間皺起。
“看來……還是得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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