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佑這才恍然,伸手接過案卷:“多謝。”
原本以為少年將這案卷遞給他之后就會離去,可令他意外的是,那少年竟然直接坐到了對面的軟榻上。
白佑疑惑一瞬,捏著案卷的手沒有急著去打開那繩結。
少年好看的黑眼睛眨了眨,輕笑道:“這案卷我若是想看,送來的路上我便打開了,道長不必多心,只不過在這里躲個懶罷了。”
雖然這個說辭很強詞奪理,但不知為何,白佑還真放松了些。
“你……是這說的小廝?”
“不錯,怎么了?”
白佑默默收回眼神,心道那人謊太拙劣,明明身上的衣服料子都是頂好的,哪有小廝會這般招搖。
既然對方不說真話,白佑也不再費心思,解開案卷繩結低頭覽閱。
當他看完上面的字跡,心中不免一沉。
昨夜寅時在東巷尋到的干尸,何城主已經查證是東巷的老劉頭,在夜里丑時死于自家門前。
尸體周圍還有一些殘留的朱砂,依稀看上去,似乎是用朱砂畫了什么陣型之類的東西。
除此之外,何城主已經查出,死者生前曾去過含春苑。
且不只是老劉頭,前面的兩具尸體,生前也都去過含春苑。
白佑見此皺眉,眼看向窗外。
只見一座繁華的可以說是奢侈的青樓,花紅柳綠的雕漆木樓,懸著楠木珠匾上書[含春迎君]四個大字。
雕梁畫棟,甚是奢靡。
少年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歪了歪腦袋:“道長在看含春苑?”
白佑頓了頓,溫聲道:“不錯,你可了解那含春苑?”
“道長想查含春苑?”少年笑道,“那可不太容易,那青樓暗勢太強,恐怕查不出什么。”
白佑疑道:“一座青樓,還有暗勢?”
“那鴇娘脾性多變,瞧著不像什么善茬,加上陵川商客居多,含春苑美人如云,自是財大勢重。”
白佑若有所思。
少年繼續道:“這兇案鬧得傳聞四起,何城主壓都壓不下來,那含春苑反而卻更加熱鬧,道長哥哥還是小心為上。”
面對這個長的異常俊俏的男人,白佑不禁坐正了身子:“你都知道些什么?”
“也不算是我知曉什么,只是這坊間傳聞早就滿天飛,含春苑恐怕早就做了對策,若直接大動干戈,應當是查不出什么的。”
白佑琢磨著他的話:“你的意思是,現在何城主不出面,是想讓我自行暗地調查?”
“道長聰明人。”
白佑笑了笑,收起案卷起身道:“多謝提醒,你繼續躲懶吧,我還有要事去做。”
少年看了一眼盤子里的荷花酥,喊住他:“道長哥哥不吃些再走?我特地……”
白佑疑惑地眨了眨眼:“特地什么?”
少年一頓,搖了搖腦袋:“……我特地換了些新鮮的,道長若是不吃就只有倒掉了。”
兩人沉默一會,白佑走上前拿了一塊,而后沖他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在某個深巷角落,何家家丁躺在墻角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愣了一會,而后一個激靈站起來。
一摸兜袋,空空如也,頓時欲哭無淚。
家丁不禁哀嚎一聲。
哪個殺千刀的把案卷給搶走了?!
還要不要他活了?!
沒等他難過多久,動作間從衣兜里掉落出一張字條。
他隨手撿起來一看,哭聲戛然而止。
[案卷我幫你送給白道長,你只需照常回去,說案卷已經送到便是。]
翻過字條一看,背面還粘著一片金葉子。
家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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