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長生怒道:“廢物!你老子我耳朵還沒聾,需要你重復嗎?!”
“可是那是平天閣啊!”這時的何呈也不慫了,梗著脖子吼道,“這事要完蛋啊爹!”
“住嘴!”何長生目光泛著火星,“完什么蛋?你個逆子給我住嘴!”
“……”
何呈一聽他話里的意思,反應過來激動道:“爹你是不是有辦法?”
何長生嗤笑:“你爹我有個狠招……”
他幽幽道:“這可是你逼我的……”
何長生摩挲著袖中暗格,指尖觸到冰涼信紙——那是三日前圣手派人送來的信物。
信上字跡如蟲爬般恕Ⅻbr>[若取其頭顱,何愁大業不成?]
“通知那群人,一個不留。”
“……爹,您確定要這么辦?”
“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何長生看著他,“只有這樣,才有一線生機。況且這柳家沒了之后,南安可就是何家說的算,不管如何,都必須賭一把。”
“……爹說的是。”
何呈顫顫巍巍的退出去,只留何長生一個人在正廳。
他突然放聲長笑,嗓音如同癡狂的鬼魅:“哈哈哈——這是你逼我的!不是自詡高貴么,不是看不起我何長生嗎!”
“這城主之位我當定了……不,不止城主……你柳家的,我都要!哈哈哈哈哈——”
一陣清風襲過,房門外的槐樹輕輕一顫。
何長生以為他會得手,卻不知這仇卻結到了幾十年之后。
問題就出在那天躲在窗外偷聽的何淶生身上。
問題就出在那天躲在窗外偷聽的何淶生身上。
何淶生聽著那毛骨悚然的笑聲,心中驚濤駭浪;他聽不太懂他們到底在說什么,但是他聽懂了最后那句“一個不留”。
于是何淶生終于意識到,他信任的爹爹和祖父,一直都在騙他,真正的惡人是他們……
他們是惡人。
他在驚恐之余看看天色,然后從后門偷偷溜出府。
他邁著小短腿,在如血的夕陽中狂奔。
最后他在湖邊找到柳含煙和林清晚;柳含煙看見他,朝他招了招手:“淶生哥哥,你這是怎么了?跑的那么急?”
林清晚抬頭道:“你來晚啦,我們都準備回家啦。”
何淶生猶豫一會還是不敢直說,磕磕絆絆好一會才說道:“今天夜里,你不要回去了!”
柳含煙歪了歪腦袋:為何?”
“因為……”何淶生喘著粗氣,皺著眉毛思考許久才憋出一句,“因為今天顏娘說你可以去她家過夜!”
他指了指林清晚。
柳含煙驚喜道:“真的嗎!顏娘當真應允了?”
何淶生松了一口氣:“當然啦,我騙你干什么……啊對了,顏娘還托我告訴你,去晚晚家要小心一點,不能被別人發現啦。”
林清晚拍拍臟兮兮的小手:“是不是怕我姨娘不高興?”
何淶生用力的點點頭:“對對對!”
“正好今日可以把功課躲過去哈哈哈哈……”
何淶生所說的話,柳含煙最后相信了。
柳家正直,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謊,她不知道撒謊是什么。
也正因為她信了這個謊,她才躲過一劫。
那天夜里柳含煙跟林清晚蓋著打著補丁的薄被,笑聲不斷。
可殊不知就是在這一夜,她徹徹底底的沒有了家,沒有了親人。
被窩里是孩童的咯咯笑聲,而窗外的血月卻猙獰可怖。
夜深人靜,大批的黑衣邪士涌入柳府,刀劍染血,血氣彌漫。
黑衣邪士瞳孔泛白,個個心狠手辣。
柳復延望著那批邪士,就宛若地獄爬上來的惡魔,一刀一劍,將柳宅變成新的煉獄。
死的人越來越多,柳復延悲然淚下,火光之中他以血為引畫下起怨陣。
“……何長生你當真是chusheng不如,老夫縱是死,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火舌越來越旺,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柳府被滅了門,火光沖天,昔日風光的柳宅也成為廢墟,殘垣,一百多人的墳墓。
而在那之后,擇日便傳出劫匪屠門的消息。
這一則消息成為南安百姓飯后茶余的閑談,幾乎沒有人懷疑過真實性。
但何淶生知道,那只不過是他祖父撒的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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