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做我的所有物
他看著她瞬間蒼白如紙、瞳孔緊縮的臉,看著她眼中那再也無法掩飾的驚懼與慌亂,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柔,仿佛情人間的絮語,卻字字清晰,帶著某種宣告般的重量:
“代價是……”
“做我的所有物。”
走廊頂燈的光線冷白,落在容墨低垂的側臉,將那抹極淡的弧度勾勒得清晰。
他握著她的手,指腹仍停留在她手背傷痕的邊緣,摩挲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這幾個字,輕緩,清晰,如同投入深潭的玉石,在她心頭激起冰冷沉重的回響。
林安溪眼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即,那雙總是盛著霧氣或倔強的眸子,幾乎是在瞬間便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水光。
淚水迅速積聚,在她眼眶里打轉,將落未落,映著燈光,折射出破碎而脆弱的光澤。
她微微仰起臉,看向近在咫尺的容墨,嘴唇輕輕翕動,聲音哽咽,帶著難以置信的哀戚:
“一定……要這樣嗎?”
每一個字都像浸透了淚水,顫巍巍地飄散在凝滯的空氣里。
她整個人被籠罩在他的身影和氣息之下,裹著他的大衣,手被他握著,傷痕被他觸碰,淚水漣漣,蒼白脆弱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這副模樣,足以激起任何鐵石心腸之人最深處的一絲憐惜。
容墨眼底深處,確實掠過一絲清晰的、近乎疼痛的憐惜。
那憐惜如此真實,讓他摩挲她手背傷痕的動作都停頓了一瞬。
但他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動搖,眸底的溫和之下,是更為堅硬的、不容更改的決斷。
他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松開了握著她的手,那只剛剛被她嘴唇觸碰過、帶著他體溫的手,轉而抬起來,指腹輕輕貼上她的臉頰。
動作很輕,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用指腹,極其緩慢、細致地,拭去她眼角那顆將墜未墜的淚珠。
溫熱的液體沾上他的指尖,微涼。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更緩,帶著一種安撫般的、卻不容置疑的篤定,“自由,事業,獨立……這些你珍惜的東西。”
他的指尖離開她的臉頰,卻沒有收回,而是虛虛停在她臉側,形成一個半環抱的姿態。
“不必擔心。”他看著她淚水迷蒙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承諾,“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你想拍戲,就去拍;你想研究那些石頭和香料,盡管去做;你想見什么人,去什么地方,都隨你。”
這番話語,聽起來寬容得近乎縱容。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聽了,或許會以為這是最慷慨的庇護。
但林安溪眼中的水汽沒有散去,反而因為他這番話,凝聚得更深,那里面映出的,除了脆弱,還有一絲更深的不安和……聽天由命的哀傷。
因為她知道,“但是”就要來了。
容墨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輕輕掠過她耳際的發絲。
他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憐惜與某種更深沉、更粘稠的欲望交織。
第46章做我的所有物
“只是,”他停頓了一下,確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上,“在這一切的基礎上——”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卻帶著烙印般的力度:
“必須都帶有我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