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拋出籌碼:“只要你肯幫忙,條件你可以提。資源?錢?甚至……你之前威脅我的那個‘秘密’,我可以保證永不追究,并且額外給你補償。”
他說完,緊緊盯著林安溪,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動搖或貪婪。
在他認知里,林安溪不過是靠著手段和心機攀附男人的女人,只要價碼夠高,沒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他甚至陰暗地想,若能在容墨面前,誘使林安溪為了利益答應他的要求,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絲意向,也足以在這男人心里埋下懷疑的種子。
林安溪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在聽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
然后,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純粹的諷刺。
“程先生,”她開口,聲音依舊帶著一絲虛弱感,語調卻清晰平穩,“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的感情問題轉?”
“你和蘇晴分手,是因為緋聞,還是因為你本身就讓人無法信任,你自己心里清楚。讓我去幫你解釋?以什么身份?你前女友?還是你緋聞里的第三者?”
她搖了搖頭,眼神冰冷:“我不會去。這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只會讓我再次卷入你們的爛攤子,平白惹一身腥。你的資源,你的錢,你的‘保證’——”她頓了頓,語氣加重,“我、不、稀、罕。”
程晏榕臉色一僵,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里。
他預想過林安溪會拿喬,會討價還價,卻沒想到她會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絕,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容墨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程晏榕的提議讓他眸色驟冷,這種將林安溪當作交易籌碼、試圖利用她去挽回另一個女人的行徑,卑劣且無恥。
他下頜線收緊,剛要開口,以更直接的方式終結這場鬧劇——
他的手臂忽然一緊。
是林安溪。
她不知何時悄然靠近了一些,那只手——原本應該細膩柔軟的手——此刻正緊緊抓著他的小臂。
力道很大,指尖甚至隔著衣物布料,傳遞出清晰的、緊繃的觸感。
容墨垂眸。
視線落在她抓著他手臂的手上。
那只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原本應是瑩白如玉的色澤。
可現在,手背和指關節處,卻布滿了不正常的、刺眼的紅痕。
有些地方甚至微微腫起,皮膚粗糙,帶著反復摩擦后的痕跡。
這絕非保養得當的女明星的手。
這更像……一雙長期從事體力勞動、被粗糙物體反復磋磨的手。
搓背錯出來的。
容墨腦海里瞬間閃過前臺那句“在浴房等候”,閃過她身上那套粗劣不合體的工作服,閃過她剛才說的“打工”……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形成一個清晰卻令人心臟驟縮的畫面:她在這里,并非簡單的“等候”,而是真的在做著最底層的雜役工作,用這雙手,在高溫水汽中,為陌生的客人搓背、服務,忍受著勞累與可能存在的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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