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又被更洶涌的“恐懼”和“依賴”的淚水所覆蓋。
她知道,今晚這場兵行險著的“苦肉計”,雖然過程驚險,但效果……遠超預期。
第30章我們以后不要來往了
容墨這座冰山,已經開始出現裂縫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讓這裂縫,越來越大,直到徹底……瓦解。
時間仿佛被林安溪壓抑的抽泣聲和容墨生疏的安撫拉長,又漸漸在靜謐的房間里流淌平復。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顫抖漸漸止息,只剩下偶爾無法控制的一聲細弱哽咽。
林安溪似乎耗盡了力氣,抱著容墨腰的手臂松了些力道,卻依舊沒有放開,像只受驚后蜷縮在信任者身邊的小動物。
容墨背脊挺直地站著,維持著這個有些僵硬的姿勢,掌心下是她單薄脊背透過絲質睡衣傳來的微涼體溫。
那溫熱淚水浸潤衣衫的觸感猶在,帶著灼人的熱度,燙得他心頭一片混亂。
李醫生的話反復在耳邊響起:“無實質性侵害……藥物影響……冷水刺激……”
每確認一遍,他心頭那口堵著的氣就松動一分,一種近乎慶幸的松弛感蔓延開來,隨即又被更深的陰霾籠罩——慶幸之后,是后怕,是自責,是難以喻的煩躁。
如果他再晚一點……如果他沒有因為那聲“救我”而回頭……
他不敢細想。
感受到懷中人情緒似乎平復,容墨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緩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還有哪里不舒服嗎?頭還暈不暈?醫生開了藥,要不要喝點水?”
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與他平日冷峻的形象格格不入。
林安溪卻像是被這聲音驚擾,身體微微一顫,終于緩緩松開了緊抱他的手臂。
她低著頭,柔順烏黑的長發如同瀑布般滑落,完全遮住了她的側臉和神情,只露出一點蒼白失血的下頜尖。
她輕輕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很小,帶著一種疲憊至極的順從。
從正面角度,容墨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陰影,和緊緊抿著、依舊沒什么血色的嘴唇。
但一種無聲的、沉重的悲傷氣息,卻從她低垂的姿態和沉默中彌漫開來,像冰冷的霧氣,悄然包裹住容墨。
他心頭那口剛松了半分的氣,又堵了回去,甚至更悶了。
他不太擅長處理這種細膩而壓抑的情緒,尤其是當這情緒因他而起時。
他動了動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點什么。
也許是道歉,為他的疏忽,為他圈子里那些骯臟的人和事給她帶來的傷害;也許是保證,保證以后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也許是……別的,他自己也還沒理清的、更復雜的念頭。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組織好語,一直沉默的林安溪卻先開了口。
聲音很輕,帶著哭過后的沙啞和虛弱,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容墨心頭:
“容先生……”
她頓了頓,似乎用盡了力氣,才繼續說完:
“我們……以后還是……不要再來往了。”
容墨瞳孔驟然收縮!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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