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一個朋友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里某個角落,輕輕“咔噠”一聲,像是有什么預設的評判標準,被無聲地動搖了。
他很快回過神來,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漠樣子,只是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悄然沉淀,又悄然翻涌。
他沒有回答林安溪關于是否來晚的問題,只是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身旁沙發空出的位置,輕輕拍了拍,簡意賅:“坐。”
不是客套的“請坐”,也不是指向其他位置,而是直接指定了他身邊。
這個細微的差別,讓在場其他幾人的眼神又變了幾變。
林安溪從善如流,微笑著走過去,在容墨指定的位置坐下,姿態優雅自然,既不過分靠近顯得諂媚,也不刻意遠離顯得生分,距離把握得剛剛好。
她剛落座,那個狼尾發型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聲音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卻像鉤子一樣粘在林安溪身上:“阿墨,不介紹一下?這位美女面生得很啊,哪家的千金?還是……新簽的藝人?”他把“藝人”兩個字咬得有點輕佻。
林安溪不動聲色,目光轉向容墨,等待他的回答。
她很好奇,在眼下這種場合,容墨會如何定義他們的關系。
容墨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杯中的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臉上掛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笑意,目光掃過林安溪,然后才看向狼尾男,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林安溪,林小姐。”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一個朋友。”
沒有前綴,沒有修飾,只是“一個朋友”。
但這簡單的四個字,在此刻此景,由容墨親口說出,分量已然不同。
尤其是對比他之前對待其他人的疏離態度。
語中不退不進,仿佛溫水煮青蛙,既沒有過分親密承認什么,也沒有刻意撇清關系,只是給出了一個現階段最穩妥、也最留有無限可能的定義。
林安溪聽著這個回答,唇角幾不可查地彎起一抹極淡的、玩味的笑容。
看來,她賭對了。
不穿他給的禮服,跳脫出他的選擇題,反而讓他暫時無法將她簡單歸類,進而產生了更多探究欲。
他現在對她的態度,已經從“有點意思的陌生人”、“值得關注的特別女性”,悄然轉變成了“一個朋友”。
雖然只是“朋友”,但這意味著她正式進入了他的社交圈層,獲得了初步的“入場資格”。
這比預想中“合約女友候選人”的身份,或許更有利——前者帶著明確的交易和框架,后者卻充滿了未知和可能性。
其他人聽到容墨的介紹,臉上都露出了“懂的都懂”的揶揄笑容。
尤其是坐在容墨另一側,離他距離最近的一個女人。
那是個看起來二十六七歲的女人,留著及腰的波浪金色長發,妝容精致嫵媚,穿著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身材曼妙,氣質是那種帶著攻擊性的輕熟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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