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穿的是破爛的單布鞋,鞋面開了口子,露在外面的腳指頭滿是凍瘡,那凍瘡破了皮,還流著膿水,看著就疼。
蘇桂云看著女兒們的腳,眼眶又紅了。
“安心,除了買藥再給你和安樂買雙厚棉鞋回來。看這腳凍成什么樣子了!媽心里疼。”
“媽,我們不冷。”
安心察覺到母親的目光,下意識想把腳趾往里縮了縮。
“還說不冷!”蘇桂云的聲音帶著哽咽,“是媽沒用,是媽對不起你們”
她不敢細想,自己病倒的這些年,兩個孩子究竟是怎樣挨過一個個冬天的。一想,無盡的愧疚就會將她淹沒。
“媽!”安心反握住母親的手,
“這怎么能怪您?都是奶奶他們他們連雙棉鞋都不肯給我們做媽,現在咱們有錢了,明天就去買!買厚厚的棉鞋,里面帶絨毛的那種!
我和安樂早就想要了!”
“對!媽,我們還要買棉襪子!”
安樂也湊過來,眼睛里閃著期待的光,“供銷社里那種,紅色的,帶條紋的,看著就很暖和!”
“好!好!買明天媽媽帶你們去買!”
“媽媽不能去哦!我和大姐去就成,媽媽身子弱,這幾日不能出門,不能操勞,只能待在炕上呦!我和大姐去!二姐在家照顧媽媽!
安寶給姐姐買棉鞋棉襪子,給媽媽買藥,買棉衣”
安寶奶呼呼的做了安排
“嗯!二姐不去,二姐在家等你們!”
安心知道媽媽一夜做不出兩套棉衣褲,雖然她也很想去鎮里,但是還是忍下來了。
大姐比她大,她帶安寶去鎮里會更安全。
蘇桂云看著三個女兒你一我一語地就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欣慰。
孩子們太懂事了,懂事的讓她心疼。
“好,就按安寶說的辦。”
她壓下喉頭的哽咽,努力露出笑容,
“安心帶安寶去,安樂在家陪媽。路上一定要小心,錢要藏好,買了東西就趕緊回來,別在鎮上多耽擱。”
蘇桂云邊說著邊從炕上拿出五十元遞給安心。
安心沒有要,說她手里還有五十元,錢讓蘇桂云先收著。
蘇桂云就把錢都藏在了衣柜里,并轉頭對安寶說:“安寶,這些錢是你師父給你的,但是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需要這些錢。
所以這些錢就先放在家里花著,等媽媽身子好些就上班,再把這些錢都還給安寶好不好?”
在蘇桂云心中,這些錢是安寶的師父給安寶的,理應歸安寶所有,但是自家又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實在不得已,才要動用這筆救命錢。
她看著懵懂卻眼神清亮的安寶,心中充滿了愧疚。
她想好了,等她的病好一些了,就回家。
然后找份工作,好好的把孩子們養大。
安寶歪著小腦袋,似乎不太理解媽媽話里那些復雜的情緒,但她聽懂了“家里需要”、“媽媽上班還錢”。
她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用軟糯又認真的語氣說:
“安寶的錢就是媽媽的錢呦,不用還!而且媽媽要是想要更多的錢,安寶還可以給媽媽賺錢!安寶可是很厲害的哦!”
安寶想到師父每次下山,都能賺回來好多錢,她比師父更厲害,自然賺得也就更多,肯定能養活媽媽和姐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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