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林墨笑了笑,“我還要回府向小姐復命,便先告辭了。日后若是再有麻煩,可隨時遣人聯系林家。”
說罷,林墨轉身離去,沈硯則領著隨從,朝著濰水畔的方向返回。
路上,隨從忍不住問道:“沈先生,今日張、趙二人如此針對我們,為何不趁機揭發他們的罪行?張家此前壟斷鹽路,趙家也沒少欺壓百姓,手中定然有不少把柄。”
沈硯淡淡搖頭:“如今還不是時候。郡守府雖偏袒我們,卻也不愿輕易得罪張、趙二家,畢竟他們是青州老牌士族,勢力盤根錯節。揭發他們,只會讓矛盾激化,反而對聯盟不利。況且,留著他們,也能讓林家有所顧忌,不至于對聯盟太過輕視。”
亂世之中,各方勢力互相牽制,才是生存之道。沈硯心中明白,林家與聯盟合作,不過是互相利用,若張、趙二家倒了,林家便成了青州唯一的大族,屆時聯盟面對林家,只會更加被動。
回到李家村時,已是深夜,陳守義與李大海早已在村口等候,見沈硯平安歸來,皆是松了口氣。
“沈先生,郡守府那邊情況如何?”陳守義連忙問道。
沈硯將郡守府的經過一一說明,最后道:“風波暫時平息了,只是張、趙二人不會善罷甘休,日后需多加提防。另外,聯防隊的操練、調動,需按時向郡守府報備,此事交由大海老哥負責,切勿疏忽。”
李大海點頭應下:“沈先生放心,我定會安排妥當,絕不給張、趙二人留把柄。”
“還有,鹽場的細鹽,需加快生產,尤其是貢品鹽,絕不能有半點差錯。”沈硯又道,“郡守府是聯盟如今的靠山之一,穩住了郡守,便等于穩住了青州的局面。”
眾人紛紛點頭,心中對沈硯的謀略,愈發敬佩。
接下來的日子,濰水聯盟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涌動。沈硯一邊安排聯防隊向郡守府報備日常動向,一邊加緊操練,又讓斥候隊密切關注張、趙二家的動靜,以防他們暗中使壞。
張、趙二人雖心中不甘,卻也無可奈何。郡守府的判決已成定局,他們若是再暗中動手,只會惹惱郡守,得不償失。只能暫時按兵不動,暗中積蓄力量,等待下一個機會。
青州城的其他士族,見張、趙二人發難失敗,也紛紛收斂了心思,不敢再輕易招惹濰水聯盟。林家則借著此次機會,進一步擴大了在青州城的勢力,與聯盟的合作也愈發密切,鹽路不僅通了兗州、徐州,還延伸到了冀州南部,濰水細鹽的名聲,越來越響。
濰水畔的百姓,依舊過著安穩的日子。鹽場的生意蒸蒸日上,百姓的收入越來越高,各村的道路、水井都得到了修繕,孩子們有了專門的夫子教學,老弱孤寡也得到了妥善的照料,一派安居樂業的景象。
這日,沈硯坐在鹽場的高臺上,看著下方忙碌的人群,看著一輛輛鹽車駛離鹽場,心中漸漸平靜。從孤身一人來到濰水畔,到如今建立起一個民心所向、勢力日盛的聯盟,他走過了無數的荊棘,也經歷了無數的風雨。
李大海走上前來,遞給沈硯一碗熱茶:“沈先生,天冷了,喝口茶暖暖身子。如今聯盟越來越好,百姓們都念著你的好,說若是沒有你,他們如今還在受張家的欺壓。”
沈硯接過熱茶,抿了一口,淡淡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所有濰水百姓齊心協力的結果。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守護好他們,守護好這片土地。”
李大海看著沈硯的側臉,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堅定。他知道,沈硯的心中,有著更遠的志向,絕非僅僅是守護濰水畔。
寒風卷起霜花,落在沈硯的肩頭,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望向遠方,越過青州城,越過兗州、徐州,望向那戰火紛飛的天下。
他清楚,亂世的洪流,終究會涌向青州,濰水聯盟想要獨善其身,絕無可能。如今的安穩,只是暫時的,唯有不斷壯大自身,才能在即將到來的戰火中,守住這片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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