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后整飭,遠村連盟
張家爪牙狼狽逃竄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土路盡頭,李家村的歡呼聲才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慶幸,以及對受傷同伴的關切。曬谷場邊、村口巷陌,隨處可見沾著血污的青壯,有的胳膊被棍棒砸腫,有的腿被長刀劃傷,卻沒人喊疼,個個臉上掛著劫后余生的堅定,看向沈硯的目光里,滿是敬佩與信賴。
沈硯靠在老槐樹上,抬手扯開胸口的衣襟,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傷口因方才與張疤臉的死戰再次崩裂,翻著的紅肉觸目驚心。趙老丈捧著熬好的金瘡藥快步走來,身后跟著幾個端著溫水與干凈布條的婦人,臉上滿是焦急。
“快坐下,老朽給你重新包扎。”趙老丈扶著沈硯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拆開染血的繃帶,動作輕柔卻麻利,“你這孩子,總是這么拼命,傷口崩裂成這樣,再不愛惜身子,怕是要落下病根。”
沈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目光卻掃過村口的戰場。地上的血跡蜿蜒著滲入泥土,十幾具張家爪牙的尸體被村民們抬到村外的荒地,等著后續處理;李大海正領著幾個輕傷的青壯,清點著張家爪牙留下的兵器,長刀、棍棒堆了滿滿一筐,雖多有磨損,卻也是難得的軍械。
“沈小兄弟,這次多虧了你。”李大海捧著一筐兵器走過來,臉上帶著感激,又有幾分沉重,“村里有七個青壯受了重傷,十幾個輕傷,好在都沒有性命之憂。張家留下的兵器有二十多件,正好分給護村隊,也算添了些家底。”
“重傷的兄弟好生照料,金瘡藥不夠,就用鹽鹵混合草藥敷上,能消炎止血。”沈硯看著趙老丈給自己涂抹金瘡藥,鉆心的疼痛讓他眉頭微蹙,卻依舊沉聲吩咐,“兵器分給護村隊的青壯,人人都要熟悉用法,每日的操練不能停,還要加練近身搏殺,下次張家再來,怕是就不是這點人手了。”
李大海重重點頭:“我曉得,今日這一戰,讓我明白,光有勇氣不夠,還得有真本事。往后護村隊的操練,全靠你指點。”
一旁的村民們也紛紛圍上來,有人端來溫熱的米粥,有人拿來剛烤好的紅薯,眼神里的感激溢于表。昨日他們還對反抗張家心存顧慮,今日一戰,沈硯用實際行動給了他們底氣,也讓他們真正認可了這個外來的少年。
“沈小兄弟,俺家還有些粗糧,都拿出來給受傷的兄弟補身子。”
“俺男人會編漁網,明日就給護村隊編些網兜,能用來防御長刀。”
“俺家有塊磨刀石,明日就搬來,給兄弟們磨兵器。”
村民們你一我一語,話語樸實卻真摯,沈硯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微微動容。在冀州,他見慣了人情冷暖、各自逃命,卻從未見過這樣抱團取暖的場景。這些底層的百姓,如同濰水畔的蘆葦,看似柔弱,卻能在風雨中緊緊相依,這便是最珍貴的力量。
“多謝各位叔伯嬸子。”沈硯接過一碗米粥,輕聲道,“受傷的兄弟需要照料,村子的防御也得加固,灘涂的制鹽不能停,還要盡快聯系王家莊,完成以鹽換糧的交易。張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只有抓緊時間準備,才能應對后續的危機。”
眾人紛紛應聲,轉身各自忙碌起來。老人們繼續修補村外的土坯墻,將張家留下的兵器架在墻頭,又在村口的壕溝里插上削尖的木棍;婦人們則熬粥煎藥,照料受傷的青壯;李大海領著護村隊的青壯,開始熟悉新的兵器,曬谷場上再次響起整齊的喊殺聲。
整個李家村,沒有因一戰的勝利而松懈,反而陷入了更緊張的備戰中。每個人都清楚,今日的勝利只是暫時的,張家在青州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絕不會容忍一個小小的李家村挑戰他們的權威,更大的報復,遲早會來。
午后,王家莊的人如約而至,領頭的是王家莊的里正王老實,身后跟著十幾個村民,推著兩輛木車,車上裝著滿滿的粗糧和幾捆布匹,還有十多把鋤頭和鐮刀。王老實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身材矮壯,臉上刻著風霜,見到沈硯時,連忙拱手行禮。
“沈小兄弟,昨日聽聞你們打退了張家的人,王某佩服得很。”王老實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真誠,“張家欺壓我們兩村多年,我們早就忍無可忍,只是一直不敢反抗。今日李家村帶了頭,我們王家莊也絕不能落后,這些糧食和布匹,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兵器雖不精良,卻也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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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后整飭,遠村連盟
沈硯扶起王老實,沉聲道:“王里正客氣了,唇亡齒寒,張家欺壓李家村,明日便會欺壓王家莊,我們唯有聯合起來,才能守住各自的活路。今日以鹽換糧,只是開始,往后我們兩村互通有無,聯手制鹽捕魚,共同抵御張家,定能在這青州站穩腳跟。”
“沈小兄弟說得好!”王老實眼中精光一閃,“我也是這么想的,只是一直缺個領頭的人。如今有沈小兄弟在,我們兩村聯手,就算張家勢大,也未必能奈何我們。我已與附近的陳家村、劉家村通了氣,他們也被張家欺壓已久,聽聞李家村打退了張家的人,都有意結盟,只是想親眼見見沈小兄弟,確認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