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死,也不能再受這份氣了!”
看著站出來的年輕人們,沈硯心中微微松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趙老丈也走上前,沉聲道:“各位鄉親,老朽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的亂世疾苦,也明白抱團的道理。沈小兄弟說得對,我們若是再忍下去,只會被張家逼上絕路。如今我們有制鹽的法子,有捕魚的手藝,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守住自己的活路!”
村民們看著站出來的李大海等人,又看著沈硯堅定的目光,心中的天平,漸漸開始傾斜。他們受夠了張家的欺壓,也渴望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只是一直缺少一個領頭的人,缺少一份反抗的勇氣。
而如今,沈硯給了他們這份勇氣。
沉默了許久,一個中年婦人開口道:“沈小兄弟,我們信你,只是我們該怎么做?張家的勢力太大,我們就算抱團,也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第一步,我們要守住灘涂,繼續制鹽。”沈硯緩緩說道,目光堅定,“張家的爪牙今日吃了虧,短時間內未必敢來,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多制鹽,不僅要夠自己吃,還要拿去與附近的村落交換糧食、鐵器,積累物資。第二步,我們要組織村里的青壯,成立護村隊,平日里操練,守護村子與灘涂,若是張家的人來犯,我們也有還手之力。第三步,我們要聯合附近的村落,他們也同樣被張家欺壓,只要我們聯合起來,力量就會壯大,張家就算想動我們,也要掂量掂量。”
沈硯的話,條理清晰,層層遞進,每一步都切實可行,讓村民們心中漸漸有了底,眼中也露出了希冀的光芒。
“沈小兄弟說得對,我們就按你說的做!”
“成立護村隊,我第一個報名!”
“我家有多余的鐵器,都拿出來,給護村隊用!”
村民們紛紛響應,臉上的恐懼漸漸被堅定取代,在亂世之中,他們終于明白,唯有依靠自己,依靠彼此,才能活下去。
沈硯看著村民們的模樣,心中暗暗點頭,他知道,李家村的村民,已經凝聚在了一起,這是他應對張家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接下來,村民們開始忙碌起來,年輕的青壯們紛紛報名參加護村隊,李大海因為為人正直,身手也不錯,被推舉為護村隊的隊長,負責操練青壯。村里的老人和婦人則幫忙收拾物資,整理場地,準備明日繼續去灘涂制鹽。
沈硯與趙老將那一竹筐粗鹽搬到村西頭的茅屋里,小心翼翼地收好,這是他們的第一份資本,也是村民們看到希望的開始。
夜色漸深,村民們漸漸散去,村口的老槐樹下,只剩下沈硯、李大海與趙老丈三人。
“沈小兄弟,今日多虧了你,若是沒有你,村民們依舊不敢反抗張家。”李大海看著沈硯,眼中滿是敬佩,“只是護村隊的操練,還有制鹽的事,都需要你多費心,我們這些粗人,只會捕魚干活,不懂這些計謀。”
“大海老哥客氣了。”沈硯淡淡道,“守護村子,是我們所有人的事,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護村隊的操練,我會幫忙指導,制鹽的事,就靠趙老丈和各位嬸子大娘,我們分工合作,才能做好。”
趙老丈點了點頭:“制鹽的事,你們放心,老朽會把手藝教給村里的婦人,讓她們也學會制鹽,這樣我們就能多制些鹽,積累更多的物資。”
三人又商量了許久,確定了明日的安排,操練護村隊,擴大制鹽規模,聯系附近的村落,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離開老槐樹下,沈硯回到村西頭的茅屋,趙老丈已經睡下,茅屋中,只有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映著墻上的影子。
沈硯靠在墻壁上,抬手按了按胸口的傷口,疼痛感已經減輕了不少,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恢復。
他走到茅屋門口,抬頭看向夜空,繁星點點,月光皎潔,灑在李家村的屋頂上,靜謐而祥和。
只是這份祥和,注定不會長久。
張家的報復,遲早會來,青州的士族,也不會坐視一個小小的村落,挑戰他們的權威。
但沈硯無所畏懼。
從巨鹿的尸山血海中走出,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如今有了李家村的村民,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他有信心,應對一切挑戰。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的北海郡方向,那里,是張家的大本營,也是青州士族的核心之地。
終有一日,他會走到那里,打破士族的壟斷,在青州,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守護好李家村,守護好這來之不易的希望。
夜色漸濃,濰水的流水聲,在村子里回蕩,像是在訴說著一個新的希望。
沈硯緩緩關上茅屋的門,轉身走到屋內,吹滅了油燈。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