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至境,仁威并施
冀州流民抵達青州邊境的消息,如一陣風般吹遍了濰水聯盟,各村的望哨日夜值守,烽火臺的干柴早已備足,聯防隊的八百青壯盡數進入戒備狀態,利刃出鞘,弓弩上弦,靜待著流民的到來。
沈硯將機動部隊安置在濰水與青州邊境的咽喉要道——黑石渡,此地地勢險要,一側是濰水,一側是丘陵,易守難攻,是流民進入濰水畔的必經之路。他親自坐鎮黑石渡,身旁是五十名精銳小隊成員,李大海則領著其余聯防隊,分別駐守鹽場、李家村及各重要隘口,形成犄角之勢,可互相支援。
初三日午后,斥候快馬回報,兩千余名冀州流民已抵達黑石渡外十里處,大多是老弱婦孺,夾雜著數百青壯,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一路風餐露宿,已是疲憊不堪,并未有作亂的跡象,只是在原地駐扎,似乎在猶豫是否繼續前行。
沈硯聽聞,當即決定親自前往流民營地查看,身邊只帶了十名精銳斥候。李大海憂心忡忡:“沈先生,流民之中魚龍混雜,恐有歹人,您只帶十人前往,太過危險,不如讓我領一隊青壯隨行。”
“不必。”沈硯擺了擺手,目光平靜,“流民若真有心作亂,便不會在十里外駐扎不前。他們如今疲憊交加,缺糧少水,最需要的是安撫,而非威懾。我帶十人前往,以示誠意,若真有變故,精銳小隊足以護我周全。”
說罷,沈硯翻身上馬,領著十名斥候,朝著流民營地疾馳而去。
黑石渡外的荒地上,流民們三三兩兩地蜷縮在一起,老人咳嗽不止,孩童餓得啼哭,青壯們則面色頹然地靠在樹干上,眼中滿是絕望。營地中央,幾名青壯頭領正低聲商議著,神色凝重,營地四周,僅有寥寥數人值守,毫無防備可。
沈硯一行人抵達營地外,值守的青壯立刻警覺起來,拿起手中的木棍、農具,厲聲喝問:“你們是什么人?為何前來?”
沈硯勒住馬韁,翻身下馬,聲音平和:“我是濰水聯盟主事沈硯,聽聞冀州流民至此,特來看看。”
“濰水聯盟?”值守的青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看向營地中央的頭領。
幾名頭領聞訊趕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漢子,名叫秦虎,曾是冀州一名鄉勇校尉,冀州戰亂后,領著鄉親們一路逃難,輾轉來到青州。他上下打量著沈硯,見其衣著樸素,身后僅有十名隨從,并無惡意,心中的戒備稍減,拱手道:“在下秦虎,多謝沈主事前來。我等皆是冀州流民,家鄉遭戰火波及,無奈之下逃難至此,只求能尋一條生路,絕無作亂之意。”
沈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營地中的流民,心中輕嘆,沉聲道:“青州郡守已下令各地嚴加防備,你們若貿然前往青州城,怕是會被官府驅趕,甚至當作亂民鎮壓。濰水聯盟雖不算富庶,卻也能接濟你們一些糧食與水,只是不知秦頭領,打算帶著鄉親們何去何從?”
秦虎聞,眼中閃過一絲苦澀:“我等也不知前路在何方,只求能有一口飯吃,一處安身之地,便心滿意足了。”
“安身之地并非不可得,只是要看你們是否愿意。”沈硯道,“濰水聯盟有大片新開墾的荒地,正缺人手耕種,還有鹽場需要勞工,若是你們愿意留在濰水畔,聯盟可以給你們分配土地、提供農具,讓你們耕種、制鹽,自食其力。聯盟的聯防隊也在擴招,青壯們若愿意加入,可掙得糧餉,守護家園,老弱婦孺則可在各村從事織布、做飯等活計,聯盟皆會按勞計酬,絕不會讓你們挨餓受凍。”
秦虎與幾名頭領聞,眼中陡然亮起精光,滿臉不敢置信:“沈主事所當真?我們這些流民,也能分得土地,自食其力?”
“自然當真。”沈硯肯定道,“濰水聯盟的根基,便是百姓,無論你等是冀州人,還是青州人,只要愿意遵守聯盟的盟規,勤懇勞作,便是聯盟的一份子,聯盟都會一視同仁。”
營地中的流民們聽聞此,紛紛圍了上來,眼中滿是期盼與激動,孩童的啼哭也停了下來,怔怔地看著沈硯。
秦虎看著身后的鄉親們,眼中熱淚盈眶,對著沈硯深深一揖:“多謝沈主事!多謝濰水聯盟!我等愿意留在濰水畔,遵守盟規,勤懇勞作,絕不給聯盟添亂!”
其余流民也紛紛對著沈硯躬身行禮,口中不斷道謝,聲音哽咽,壓抑已久的絕望,在這一刻被希望取代。
沈硯扶起秦虎,沉聲道:“不必多謝,亂世之中,百姓皆苦,互相扶持,乃是本分。只是我有一,丑話說在前面,聯盟雖接納你們,卻也有規矩,若有人敢在濰水畔作亂、偷盜、欺壓他人,聯盟定不會輕饒,按盟規嚴懲。”
“我等謹記沈主事的話,定遵守盟規,絕不敢作亂!”秦虎連忙道。
沈硯點了點頭,對著身后的斥候道:“回去通知陳老,讓他安排人送五百斤糧食、兩百斤水、三十匹布前來,再讓各村準備一些住處,安置流民。”
斥候應聲離去,秦虎與流民們再次道謝,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沈硯在營地中停留了許久,與秦虎及幾名頭領交談,了解流民的情況。這批流民共兩千三百余人,其中青壯有六百余人,老弱婦孺一千七百余人,大多是冀州清河郡的百姓,因袁紹與公孫瓚交戰,家鄉淪為戰場,才被迫逃難。
秦虎告訴沈硯,一路逃難而來,已有不少鄉親餓死、病死,若不是沈硯伸出援手,他們怕是撐不了幾日,要么被官府當作亂民鎮壓,要么便餓死在荒郊野外。
沈硯心中感慨,亂世之中,百姓如浮萍,身不由己。他看著營地中漸漸恢復生氣的流民,心中清楚,接納這批流民,對聯盟而,既是機遇,也是挑戰。流民中有六百余名青壯,若是能加以訓練,充實聯防隊,聯盟的實力將會大幅提升,荒地的開墾、鹽場的生產,也能增添不少人手;但同時,安置兩千余名流民,需要耗費大量的糧食與物資,流民的管理也需花費心思,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矛盾。
流民至境,仁威并施
日落時分,陳守義領著村民送來了糧食、水與布匹,還有各村準備的被褥、衣物。流民們接過糧食與水,狼吞虎咽地吃著,臉上滿是滿足,孩童們拿著分發的饅頭,笑得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