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已經來不及了。
沈硯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背靠一棵枯樹,手中緊緊握著那把豁了口的短刀,眼神冰冷地看著逼近的官軍,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絕境中的冷靜與狠戾。
他知道,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雖然他只有一個人,身上帶傷,兵器破爛,但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前世的他,看過無數的戰爭片,讀過無數的歷史書籍,知道在冷兵器時代的近身搏殺中,技巧與預判,往往比蠻力更重要。
而他,最大的優勢,就是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認知,還有對人性與戰局的預判能力。
那隊官軍很快就追到了他的面前,為首的小校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輕蔑的笑意:“區區一個黃巾野卒,也敢在我面前逃跑?不知死活!”
話音落下,他身后的一個士兵立刻催馬上前,手持長刀,朝著沈硯狠狠砍來,刀風凌厲,帶著破空之聲,顯然是想一刀將他劈成兩半。
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飛速預判著對方的出刀軌跡,身體下意識地向旁邊一側,堪堪躲過這一刀。
長刀劈在枯樹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樹干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飛濺。
趁著那士兵收刀的間隙,沈硯猛地向前一步,身體微微下蹲,手中的短刀朝著對方的馬腿狠狠刺去。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辦法,對方騎在馬上,占據著居高臨下的優勢,想要取勝,唯有先廢掉他的坐騎。
那士兵顯然沒想到這個看似孱弱的黃巾小兵,竟然會有如此快的反應和如此狠辣的招式,一時不備,馬腿被短刀狠狠刺中,戰馬吃痛,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將那士兵從馬背上掀了下來。
沈硯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手中的短刀毫不猶豫地刺向那士兵的咽喉,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鮮血噴濺而出,濺了他一臉,溫熱的血珠落在臉上,帶著濃重的鐵銹味,卻讓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一招得手,沈硯沒有絲毫停留,立刻后退,重新背靠枯樹,警惕地看著剩下的官軍,呼吸急促,胸口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裂開,鮮血浸透了衣衫,疼痛難忍。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那為首的小校看著自己的手下被一個黃巾野卒斬殺,臉上的輕蔑瞬間變成了震怒,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黃巾小兵,竟然是個硬茬。
“找死!”小校怒喝一聲,手持長槍,催馬上前,朝著沈硯狠狠刺來,槍尖帶著寒光,直逼他的胸口,速度極快,避無可避。
沈硯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能感覺到,這個小校的實力,遠非剛才那個士兵可比,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知道,自己根本接不下這一槍。
生死關頭,沈硯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猛地矮下身,避開槍尖的同時,將手中的短刀狠狠擲向旁邊那輛正在燃燒的糧車。
短刀精準地砸在油桶上,發出一聲悶響。
轟!
劇烈的爆炸聲瞬間響起,大火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夾雜著木屑和鐵片,朝著四周飛濺,那小校的戰馬被爆炸聲驚到,再次發出一聲嘶鳴,人立而起,將小校從馬背上掀了下來。
機會!
沈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顧身上的傷痛,猛地沖上前,撿起地上那士兵掉落的長刀,朝著摔倒在地的小校,狠狠砍去。
那小校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道寒光朝著自己劈來,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
長刀劃過他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小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死在一個黃巾野卒的手里。
解決掉小校,沈硯沒有絲毫停留,他知道,爆炸聲一定會吸引更多的官軍,這里絕不能久留。
他撿起小校掉落的長槍,還有他身上的水囊和干糧,這些都是他活下去的資本,然后轉身,朝著北側的山林,頭也不回地沖去。
身后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官軍的馬蹄聲如同催命符,但沈硯的腳步,卻越來越堅定。
他穿過燃燒的陣地,跨過滿地的尸體,終于在官軍趕到之前,沖進了北側的山林。
山林中樹木茂密,枝葉交錯,遮住了陽光,也擋住了官軍的視線。
沈硯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的傷口疼得他幾乎暈厥,身上的力氣也徹底耗盡,手中的長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順著樹干緩緩滑坐在地,再也支撐不住。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林外的方向,火光依舊沖天,喊殺聲隱約傳來,那片煉獄,離他越來越遠。
他活下來了。
巨鹿之戰,他這個黃巾小兵,終究是從尸山血海中,踏出了一條生路。
只是,這僅僅是開始。
沈硯靠在樹干上,看著手中那枚從官軍小校身上取下的玉佩,玉佩溫潤,上面刻著一個“曹”字,顯然是那小校的信物。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三國亂世,群雄并起,士族林立,王侯將相,似乎早已注定。
而他,一個一無所有的黃巾小兵,想要在這個時代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注定要走上一條逆命之路。
這條路,注定充滿荊棘,充滿鮮血,充滿殺戮。
但他別無選擇。
沈硯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力量,還有胸口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心中默默念道:
“從今天起,我就是沈硯,三國的沈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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