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我不會我怎么元神出竅的?”
政崽依然狐疑地望他,望得哪吒目移,理直氣壯中夾著點惱羞成怒,哼道:“我出竅的時候,就沒念過口訣!”
“哦。”
“你是不是不信?”
“我信。”政崽誠實而乖巧地回答,“我看到了。”
“你的感知真的挺強的。”哪吒整頓了一下表情,“我不需要口訣,興許你也不需要。我也不知道怎么教,總之你看我,學就是了,反正你學得很快。”
哪吒說完,就將元神歸體這一過程,放慢了十幾倍,慢慢吞吞表演給孩子看。
就視覺上而,仿佛會動的視頻逐漸變成了不會動的照片,而后照片漸漸模糊,化為一束流光,從嬴政附近飛到了云層上。
哪吒的身體本是閉著眼睛在睡覺一般,元神一回去,立時便睜開了,由靜而動,變化得很自然。
嬴政從頭看到尾,疑惑道:“你不在的時候,有人打你怎么辦?”
“誰敢?”哪吒驕傲昂首。
“沒有妖怪敢嗎?”
“我只是元神暫時出竅,又不是死了。”哪吒隨意道,“留幾個護體的法寶就是了。”
法寶多,就是這么豪橫。
“我沒有法寶。”政崽看看自己,有點失落。
哪吒冷笑:“我的混天綾和乾坤圈是被狗吃了?”
“我不是狗!”龍崽抗議。
哪吒青眼向天,留了一雙白眼給幼崽。
“你真應該慶幸我現在脾氣好,修身養性了,不然你這種小東西,早就被我抽筋拿來當腰帶了。”
他的元神再次離體,輕輕松松地凝于本體旁邊,忽隱忽現。
“學會了沒?”
誰家好人這么教法術啊?
“我試試看。”政崽沒有把話說死,先試了再說。
他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模仿哪吒就對了。
合上眼睛,屏氣凝神,收束心念,抽離自己。
合上眼睛,屏氣凝神,收束心念,抽離自己。
小小的一團元神,半人半龍形貌,輕飄飄的,像身上系了幾十個氣球,被純凈的靈力托舉著,脫離了身體的束縛,搖搖擺擺地上升。
原來是這種感覺。
與腳踏實地的穩妥截然相反,頭頂與腳下皆是虛空,連風與陽光也仿佛隔了一層,縹緲得像自己變成了風和光。
政崽覺得很稀奇,東張西望,伸出手,抓了抓,從眼前雪白的云朵里穿了過去。
再低頭看看,李世民帶領唐軍,正在收割戰場,所向披靡。
而他自己的身體,正閉著眼睛,藏在李世民胸口處睡得正香。
好神奇!有兩個他誒。
政崽看了又看,留了好多靈力在這邊,實時注意。
“走。”哪吒也不啰嗦,帶著跟班小龍崽,就往淺水原周遭的涇水支流而去。
他有意想試試這孩子的天賦究竟有多高,就用了個縮地成寸。
還沒到水邊,政崽就已經學會了。
這種天賦,連哪吒都不由心喜了。
“你要不要拜我為師?”哪吒突發奇想。
“什么?”政崽忙著趕路,一段一段地減少著距離,宛如在跳格子,感覺很好玩。
“不愿意就算了。”哪吒剛出口就后悔了。
他自己做徒弟的時候,就不是個省心的徒弟,又不像他師父那樣精通煉法寶,要真收徒弟,天天收拾爛攤子,還不知道多煩呢。
萬一哪天這孩子也死給他看,難道他也要急急忙忙幫孩子復活嗎?
想想都覺得頭疼。
算了算了。
“拜你為師?”政崽回過神來,開始思考。
這一思考,他就停住不動了。
哪吒走出去老遠,忽然感覺不對,一回頭,那小家伙就這么傻乎乎待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問:“什么意思?”
敢情根本沒聽懂。
“當我沒說。”哪吒馬上收回一時沖動。
涇水很快出現在他們腳下。
哪吒拉著小朋友的手,往下飄落,點在粼粼的水面上。
“怕水嗎?”
“不怕。”
“也對,畢竟你是龍。”
哪吒帶著他,沒入水中。
他不需要避水珠或者避水訣,幼崽也不需要,他倆進了水里,就跟回了家一樣,行動自由,談自然。
“這就是涇河需要的水。”哪吒淡然表述,“你能將這條河,恢復到原本的樣子嗎?”
政崽覺得很奇怪,方才聽哪吒說話時,就有疑問,現在疑問更大了。
“你真的不能嗎?”
“我真的不能。”哪吒咬定。
“龍王也不能?”
“他太弱,太慢了。”
“水德星君?”政崽記住了這個神仙的名號,因為他是哪吒單獨列出來說的,還沾了個“水”字,聽著就像水神之類。
“怎么跟你說呢……”哪吒有點苦惱,斟酌著辭,“確切地說,不是不行,而是不能。”
“為什么?”政崽不明白。
“涇水和渭河交于高陵縣。這地方,在咸陽附近,也在驪山附近。”
哪吒頓了頓,神情微妙,“顯然,誰都不敢在驪山旁邊造次。一不小心,可是會很麻煩的。”
“驪山……”嬴政喃喃,心中一動。
轉世而來的幼崽還不明白“驪山”有什么特別,懵懵懂懂地睜著琥珀色的眼睛,一陣茫然。
“驪山,是什么地方?”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