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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鬼門關開
柴紹,平陽公主的丈夫,李世民的姐夫,在聽懂孫思邈的暗示加明示后,一秒宕機,顯示器都燒屏了。
“不可能吧?公主那時候是特殊情況,起兵之前,我是知道她是女娘的……”柴紹顛三倒四地表達,“秦王殿下……二郎他沒有這個必要……我是說,我早就認識他了……”
柴紹當然早就認識李世民了,太原起兵兩年前,他就和李世民的姐姐成了親,起兵的時候他也參與了,和李家綁定得很深。
理智上他當然確定李世民的性別,但混亂之中,他還是和段志玄一樣,將呆滯的目光投向了當事者。
李世民愣了愣,倒沒有他倆反應那么大。
奇異的幼崽就在他懷里,發生什么怪事都不奇怪。
他還看見了《山海經》里的妖獸蜚和能把蜚秒殺的神龍呢!
“雙脈?”李世民的重點在這里,“除我之外,另一個脈象很康健嗎?”
柴紹倒抽了口氣。
“很康健,有根有神,脈跳清晰流暢,比殿下你的要穩定很多。”孫思邈淡定回復。
他是淡定了,柴紹的天都要塌了。段志玄雖然還站在一邊,但似乎魂飄走有一會了。
政崽安安靜靜地聽著,沒有亂動引起任何人懷疑,他早熟得有點過分,在這樣復雜的環境里,也善于蟄伏。
他當然很清楚他是阿母生的,只是因為她身體虛弱才寄居在阿父這里。也許就是因為李世民給他喂了精血,而他給李世民治療,靈識相連,導致道門的孫思邈檢測到了他。
好厲害的神醫。
那如果他現在斷開與父親的聯系呢?
有這樣高明的醫者在側,周圍沒有敵人,可以試試吧?
政崽小心地收回靈識的觸角,不再去治療和共感他的父親。
藍牙已斷開。
“咦?”孫思邈隨之驚咦出聲。
柴紹的心都快不跳了。
“沒了。”
“什么沒了?”李世民不解。
“摸不到那個幼小的脈象了。”
醫者與他的病患微妙地對視一眼,似乎有千萬語在目光中交錯,盡數省略,達成了奇怪的共識。
孫思邈微笑:“聽聞王妃有喜,大抵是這個緣故。”
“啊?”柴紹的嘴巴都合不攏了,急忙問,“什么緣故?我怎么沒聽懂?”
“因王妃有喜,殿下若有所感,心中掛念,是以老夫診脈時,才會誤診。這等奇事雖然罕見,但也是有的。”
孫思邈很干脆地承認了自己誤診,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因此責怪他。
他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孫思邈的藥方就寫好了。
“殿下的病情正在好轉,但莫忘了吃藥,一日兩服,晨昏煎送。蒿汁也要帶著飲,可以清熱截瘧。還有這個——”
見多識廣的醫者把另外的方子交到李世民手里,嚴肅道,“若有需要,也請用幾服。”
李世民接過來看了看:“雖然我不懂岐黃,但這看著跟內人吃過的藥有點像。”
黃芩、當歸、人參、茯苓……好像都是補氣血的。
孫思邈大大方方承認:“是這樣。”
“我需要吃這個?”
“老夫不能確定。”孫思邈瞅著他,“亦可制成藥丸,殿下隨時可以取用。”
“會不會很勞煩?”
“高墌城就指著秦王殿下了,只要城不破,就不算勞煩。”
“先生大義,世民感激不盡。”李世民叉手為禮,微微俯首。
“不敢,我為醫者,這原是我分內之事。”孫思邈捋了捋胡子,笑瞇瞇。
他倆這邊其樂融融,柴紹的腦子里已經刮起了臺風。
“那我就不打擾先生問診了。”李世民神清氣爽,若無其事往外走,日常巡察和處理公務去了。
柴紹:“你聽懂了嗎?”
段志玄:“我聽懂了王妃有喜和殿下的病快好了,都是好事。”
“……這么說的話,倒也沒毛病。”
“……這么說的話,倒也沒毛病。”
政崽一看醫者離遠了,悄悄把靈識纏上他的父親,繼續輸送靈力。
他默默地看著李世民,看他在軍營走來走去,寫奏報,看文書,問候受傷的將士,處理撫恤,放出斥候與瞭望,整合情報,排兵遣將,加派人手管理糧草……
打仗,打的不僅僅是戰場交鋒,戰場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瑣碎的事,都是要處理的。
李世民很熟練,一點也看不出他只有二十歲。
“要不要搬到府衙去住?那邊要方便些。”柴紹建議道,“你說過,我們現在的任務是守城。”
“再等等。”李世民總是很有耐心,“薛舉是進攻的那一方,他長途而來,糧草漸漸不足,他比我們急。”
燭火點亮秦王眼睛時,安分了一天的崽終于扒開李世民衣襟,大大地吸口氣。
好乖。怎么會有這么乖的孩子?
李世民心一軟,一只手就可以將幼崽完全覆蓋,下意識輕手輕腳,蹭蹭孩子的臉。
“餓不餓?你需要吃什么?”
政崽摸摸小肚子,一點也不覺得餓,就哼哧哼哧地爬到他胳膊上,再順著袖子滑下來,跟蕩秋千似的。
他蕩到了桌案上攤開的地圖上,歪著頭坐下來。
李世民怕他坐不穩,用手給孩子支撐了一下,含笑凝視他。
“看什么呢?”
政崽辨認著這地圖上的地點,那些似曾相識的名字,如一團團火焰,在他眼底跳動。
他看到了咸陽,也看到了驪山。
在大大的地圖上,不過是兩個小小的點,一點也不顯眼。
政崽悶悶地看了很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世民低下頭,好奇地問:“你能聽懂我說話,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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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鬼門關開
政崽認真地看向他,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