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么多妖精鬼怪?政崽不高興地想,沒人管嗎?
他費勁地想著,這種事應該歸誰管來著?
他這一次睡得久些,但不太安穩,靈識也都收回來,不愿意被外面的濁氣所沾染。
直到他餓醒了,摸摸扁扁的肚子,不得不動彈了兩下,提醒這一世的父親該喂食了。
“咳咳……你餓了嗎?”本該抑揚頓挫的聲音,這時候卻虛弱而低啞,很不尋常。
(請)
4
小小的政崽在發愁
政崽為之一驚,差點以為自己一覺睡了幾十年,不然這人的氣息怎么這么不穩?
心跳不對,味道也不對。
政崽立刻放出靈識,想看看是什么緣故。
李世民掩唇悶咳了很久,越是想忍,越是忍不住,咳得心肺都疼。
他實在沒想到他運氣這么差,到達目的地的第一個月,還沒跟敵人交上手,自己先病倒了。
這病來勢洶洶,搞得他日夜都在發燒,燒得四肢都提不起勁,為此不得不叮囑兩位副將,暫且不要輕舉妄動,以免中敵人圈套。
他憂心忡忡地把蛋取出來,發愁道:“我猜你該餓了,但我病著,這精血你能吃嗎?會不會把病氣過給你?”
政崽想告訴他不會,可見他病得嚴重,又怕喂食這件事,會加重他的病情,便沉默了。
唉,生活不易,崽崽嘆氣。
明明出征的時候壯得像能揍老虎,還沒兩月呢,說病就病了。
政崽也很憂愁,他得想法子搞點東西吃吃。
十五的月光不夠明亮,陰云密布,空氣中似乎彌漫著淡淡的妖獸的腥味。
這腥味夾雜著水汽和血的味道,如同一群群水蛭在陰影中蠕動,黑漆漆的,融進夜色里。
這腥味夾雜著水汽和血的味道,如同一群群水蛭在陰影中蠕動,黑漆漆的,融進夜色里。
這是什么東西的味道?
政崽覺得很惡心,也很不悅。他討厭自己劃定的區域被侵入,這無異于挑釁。
李世民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地盤,什么不干不凈的臭東西,也敢來尋釁?
找死。
政崽真的怒了,靈識如瘋漲的藤蔓一般,不管不顧地向四周張開,頃刻之間就把這個營帳包住,然后以此為中心,向各個方向隱秘擴散。
李世民猶豫著,用針刺入指尖,試探性地取了一滴血,喂進蛋殼里。
他等了等,沒有等到蛋亮起暗金的紋路,不由嘆了口氣。
“果然不行嗎?那等我病好了,再多喂你一些。”
政崽沒時間回復他,他忙著和看不見的東西做較量,累得筋疲力竭,剛吃了一口,就把恢復的這點體力用完了。
沒辦法再把靈識放出更遠了,他好累。
“殿下!不好了!劉將軍和殷將軍私自帶兵走了!”段志玄急急來報。
“什么時候的事?!”
“就今天,兩位將軍說薛舉有什么可怕的,我們唐軍兵強馬壯,若不主動出擊,豈不是被人笑話?殿下既病著,就好好養病,等他們凱旋就是……”
最壞的情況出現了。李世民太年輕,還不足以壓服這些有功的老臣,一旦出現變故,就人心浮動,搶著立功。
心浮氣躁,兵家大忌。
李世民披衣而起,把蛋往懷里一揣,雙手止不住地發抖,就算自己按住手腕,也難以自控地哆嗦。
糟糕。
“他們往哪個方向……”李世民還沒說完,已然頭暈目眩,冷汗涔涔,站都站不穩。
政崽急得收回鋪出去的靈識,圈住他的手。蛋不安地動了動,被李世民隔著衣服按住。
“別怕。”
像是在安慰孩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扶著桌案的手不停顫抖,盡力坐下來,冷靜地擦了擦汗,眼前雖一陣陣發黑,但不妨礙他思考對策。
“兩位將軍出高墌城,欲往淺水原南側列陣。”段志玄連忙來扶,回答得很仔細。
“帶了多少兵馬?”
“四萬兵馬幾乎全部帶走了。”段志玄小聲道。
李世民差點氣笑了。
“沒有人反對嗎?”他平靜地問。
“梁實和龐玉將軍反對,但殿下你不在,胳膊擰不過大腿,最后還是只能聽從上峰。”段志玄實話實說,“不過他們傳了口信過來,希望告訴殿下這個變故。”
政崽安安靜靜地聽著,每個字好像都能聽懂,但組合起來就有點晦澀了。
他很乖,沒有打擾李世民,而是貼在對方胸口,試圖把不祥的妖氣和疫氣都驅逐。
“城中還有多少能用的人?”李世民忽然攥了攥手,驚奇地發現手不抖了。
“除卻高墌城本身的守卒,就只剩我們秦王府的親衛和其他生病的將士了。”末了,段志玄也犯嘀咕,“近來染疾的人也太多了,會不會是什么疫病啊?”
“那你還敢湊我這么近?不怕傳染?”李世民竟然還有心情說笑。
“是禍躲不過,這一戰要是輸了,不也還得死么?”段志玄干脆道,“我相信殿下不會隕在這里,所以沒什么好怕的。”
李世民這次出征帶的軍隊,將領里有一部分他的嫡系,但他們官職不夠高、威望不夠大、話語權自然也就不夠大,因此在他急病的當口,這些人不得已跟隨大部隊走。
人心不齊,毛毛躁躁,急于立功,外強中干,在李世民看來,此時的唐軍真是處處都是破綻。
所以他才反復交代,不要貿然出兵,堅壁疲敵才是上策。
“殿下,我們現在怎么辦?”段志玄眼巴巴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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