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
“憑什么?”
“什么?”哪吒被反問得一懵。
“憑什么,要天庭管?”
哪吒樂了,不但不覺得這話囂張,反而笑了起來,越笑越開心。
“你知道嗎?就是這句話,引發的封神之戰。”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點把眼淚笑出來,笑到最后,神情復雜起來,也不再是純粹的想笑了。
“很多年前,也有很多妖仙不服天庭管束。”
“后來呢?”
“打了一場,不服的輸了,死了,魂魄上了封神榜,不服也得服了。”
嬴政吸了口氣:“天庭這么厲害?”
“不厲害怎么成為天庭?”
哪吒不愿多說,又怕這天賦太高的孩子觸犯天規,小小年紀就身隕,還帶了點說不清的道不明的遙望自己童年的感慨,便道,“私自降雨,可是要上斬仙臺的。”
他把問題說得嚴重了些,半真半假地嚇唬小孩。
“斬仙臺?”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老愛重復幾個字來問?”
“斬仙臺。”嬴政努力把上揚的疑問語氣壓下來,平平淡淡,像在一個字一個字咀嚼。
“算了,更怪了。”
哪吒不再糾結,給出生太晚的小崽講起當年轟動三界的那個故事的一小段。
“斬仙臺,是處決妖仙的地方。當年有只神通廣大的猴子,被擒獲后上過斬仙臺。”
“猴子?”
“不要打斷我。”
“哦。”
“他被穿透了琵琶骨……”
“琵琶骨……”政崽小小聲喃喃。
“好煩哪你。”
“我沒有很大聲。”政崽聲音更小了,委屈巴巴。
“是我聽力太強,行了吧?”
哪吒也知道,太小的孩子都是這樣的,話多疑問也多,且他確實聽力過強,這樣的距離,孩子再小的聲音,他也聽得見。
他御風向前,飛了十幾尺。
“不是那邊。”嬴政沒有跟隨。
哪吒緊急剎車,臭著臉飛回來:“帶路。”
“我是在帶路的。”
“閉嘴,就你話多。”
政崽閉上嘴巴,以為故事聽不了了。
片刻后,哪吒續上了沒說完的話:“……琵琶骨在脖頸下面,心房之上,是氣脈運行的關竅。”
政崽低頭看了看,摸了摸,沒摸到。
哪吒很無語,瞬間飛近,松開小孩交領的系帶,露出琵琶骨的位置,然后對著那全是肉的鎖骨部位,用一根手指戳了戳。
“這里,你太胖了,都看不見骨頭了。”
政崽撅起嘴,并不覺得自己胖。
“被抓住后,就用勾刀從這穿過去,然后刀砍斧剁,雷打電擊……你可別步他后塵,很慘的。”
“被抓住后,就用勾刀從這穿過去,然后刀砍斧剁,雷打電擊……你可別步他后塵,很慘的。”
“后來呢?”嬴政想知道后續。
“后來被壓在山下五百年,至今還壓著呢。那猴子本來嘴饞,愛吃新鮮的瓜果桃子,現在只能吃點鐵丸銅汁。”
“那是什么?”
“鐵做的丸子,銅煉化的汁水。——不許再問了,我嘴都說干了。”
哪吒催促著,“快走快走,天都快亮了。”
嬴政對這個故事很好奇,但哪吒已經不想聊了,只好加快速度往高墌城飛。
路過淺水原時,哪吒還多看了幾眼,和黑白無常打了個招呼。
“怎么這么多兵卒的鬼魂?人間又打仗了?”
“三太子怎么來了?”
“路過路過,你們忙。”
“三太子旁邊這位是……”黑無常小心地瞅了眼幼崽的角。
“看來你還是不夠忙。”
“不不不,我們很忙,很忙。三太子慢走,我們就不送了。”
白無常拉走同事,跟牧羊犬似的,把一群群鬼魂往一個方向趕,還得注意別有偷溜掉隊的。
嬴政看了一會,才飛遠了。
天亮之前,他們到了高墌城。
哪吒用了隱身術,大喇喇地跟隨在后,順口評價:“這營扎得不錯。你家長輩住這里?”
少頃,嬴政停在了李世民的帳篷外。
哪吒也停了,不僅停了,還往后退了幾步。
“你父在這里?”哪吒慎重地問了句。
“嗯嗯。”政崽誠實點頭,補充道,“你不要兇他哦,阿耶會哭的。”
“誰會哭?”哪吒又退了半步,輕嘶了口氣,露出一種難以描述的古怪表情,好像看見楊戩女裝戲弄土行孫結果真的嫁給了對方還一胎生了十只哮天犬。
哪吒抬頭看看天,低頭看看地,立刻改變了主意,努力和顏悅色,云淡風輕,一副世外高人的范兒。
他說:“我突然覺得把法寶放你那兒,也沒什么大不了。”
“啊?”政崽愣住,“你不要了?”
“誰說我不要了?等以后——反正,總歸,你遲早是要還我的。”
哪吒說著說著,忽然笑了,意味不明地琢磨道:“你是什么法寶都能吞嗎?”
“我不知道。”
“活物死物都能?”
“不知道。”
“既然如此……”哪吒嘴角上揚,邊后撤便嘀咕,“也不是不能試試。”
他樂呵呵地飛走了,竟然不計較、也不追究兩件那么重要的法寶失蹤的事了。
為啥?
政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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