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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包二鳳上線
政崽受了驚嚇,差點對這鬼魂出手。
他定了定神,端詳著這位輕飄飄的鬼魂。
鬼魂對他笑了笑,雍容和雅,眉宇之間帶著幾分慈愛。
“我是二郎的母親,只是想來看看他,并無惡意。”
鬼魂笑盈盈,一會看看李世民,一會又看看政崽,眼底的溫柔如春風十里,哪怕死亡也抹殺不了。
政崽確實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況且,這樣愛意流淌的目光,他在長孫無憂那里也看到過。
母親對孩子的愛,總是很難偽裝的。
政崽并不認識她,便打算把父親叫醒。
幼崽的手剛準備拍李世民的臉,竇夫人就輕輕示意。
“別擾他了。我看一會就走。”她沒有靠得太近,隔著幾步的距離,細細端詳,嘆道,“瘦了好多。自幼就嬌弱多病,如今獨自在外,更是讓人擔心……”
嬌?弱?
政崽忽然不確定這兩個字的本意了。
雖然他記憶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點,但怎么看都……
不過,只看這句話,這個女子的身份,他幾乎可以確定了。
不是親生的說不出這話。
政崽向她微笑,坐得更端正了些,張了張口,卻不知該喚她什么。
還沒人教他這個。
“你叫什么名字?”竇夫人柔聲相問,虛虛地輕撫孩子的手,沒有實際碰到他,“他們還沒有燒祭文告知于我。”
其實還沒有給孩子取名呢。
政崽稍稍仰起臉,臉頰便蹭到了竇夫人的手,冰冰涼涼的。
“好乖。”竇夫人笑瞇了眼睛,“你比二郎小時候乖多了。”
政崽笑意加深,同時一尾巴抽在李世民手上,把他弄醒了。
竇夫人阻止不及,似乎想退后,腳下卻又生了根似的,沒舍得動。
李世民睜開了眼睛。
陰陽相隔的母子倆,終于見上了面。
下一刻,政崽就有點后悔了。他實在是沒想到,在戰場上英勇善戰、勢如破竹的李世民,居然這么容易就哭。
比小小的幼崽還愛哭。
一醒來看見竇夫人,那眼淚跟開閘的洪水似的,嘩嘩往下流。
“阿娘……”
“二郎……”
哭就算了,李世民撲向竇夫人時差點忘了身上還有只崽,因為鬼魂沒有實體,他沒有抱到她,還連累政崽險些飛出去。
幼崽埋怨地哼唧一聲,掛在他衣服上,晃晃悠悠的。
李世民哭得更兇了。
長輩忙著哄他,晚輩自食其力,扒拉著衣角往上爬。
竇夫人忍俊不禁,托起幼崽,送到李世民手里。
“小心些,這可是你的孩子。”
“嗯。”李世民擦擦眼淚,哽咽道,“我沒有想到,還能再見到阿娘……我一直都很思念你……”
“其實每年中元,我都會來看你們。三郎也在,只是他去長安看你阿耶與兄姊了。”竇夫人解釋道。
還好她沒有李世民那么愛哭,不然政崽真的會很尷尬的。
“阿娘見到玄霸了?他還好嗎?”
“比生前好,至少不必受病痛折磨。”
竇夫人好生豁達,開解孩子的方式也極為聰明,任誰聽了都會由衷覺得,死亡沒什么可怕。
想想看,活著的時候若是因病重而痛苦,那英年早逝,又怎么不算一種解脫呢?
李世民吸了吸氣,略覺安慰。
李玄霸是他同母的三弟,十六歲便因病去世,真的太早太早了。
李玄霸是他同母的三弟,十六歲便因病去世,真的太早太早了。
李家比較重嫡,這其中一半的原因,得歸功于李淵那位彪悍的姨母——獨孤伽羅皇后。
她不僅管她自己丈夫楊堅的下半·身,還順帶輻射所有親朋加朝堂。
獨孤伽羅主政時,官員是否重視正妻與嫡子,甚至直接影響仕途。哪怕是重臣,都會因為這個“輕慢嫡庶”被罷官。
也因此,竇夫人生的好幾個孩子,占據了李家九成九的存在感。
除掉李元吉,其他兄弟姐妹的關系還不錯,也都很優秀。
“還沒有給孩子取名嗎?”竇夫人問。
“還沒呢,阿耶說等孩子出生了,他要來取。不過阿娘在這里,也可以幫孩子取一個。”李世民捧起手里的崽,殷切地望著她。
這個時候,他顯得尤為孩子氣了。
政崽按著他的掌心,慢悠悠站起來,忽然有點緊張。
她會給他取什么名字呢?
竇夫人做沉思狀,引得一大一小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忍不住又笑了,斟酌道:“單名為‘政’,如何?”
“單名嗎?”李世民嘀咕,“大哥的長子是三月出生的,取名叫做‘承宗’,阿耶原本想,順著這樣往下敘的。”
“聽我的,還是聽你阿耶的?”竇夫人輕描淡寫地睨他。
現在她真的能居高臨下地俯視她高大的兒子了,因為鬼魂能飄起來。
“當然聽你的。”李世民不假思索。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你回去問問無憂,她若是沒有意見,那就這么定了。”竇夫人一錘定音。
“好,到時候我寫祭文告訴阿娘。”
長孫無憂多半會同意的,她素來善解人意,竇夫人知道,李世民也知道。
政崽的眼睛亮晶晶的,對竇夫人的好感度噌噌上漲。
雖然姓氏不同,但好歹名不用改了,他還是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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