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江瀾吃了早點，洗漱過后，叮囑了林家姐妹幾句，便直接離開家中。

此時，太陽將升未升，剛寅時末。

在大景，藥鋪開門都早，要不是有宵禁存在，夜里藥鋪都不會關門。

正常來說，這會兒濟世堂也該開門兒了。

一路疾行，一刻鐘不到，江瀾便已經抵達玄武街。

還沒等他到濟世堂，就聽見一陣議論，緊接著便是呵斥聲。

江瀾眉頭微皺，疾步向前。

等來到濟世堂門口，他這才看見，昨日給陸青崖拿藥那掌柜的面如死灰，嘴唇止不住地顫抖著。

在他周圍，圍著一圈人，正用懼怕的眼神看著濟世堂屋內。

而丁四，看樣子也是剛到，這會兒正站在那掌柜的面前，在驅趕周圍的人群。

“鎮魔司辦案，趕緊滾，爺爺的刀可不長眼！”

說著，丁四從腰間抽出兩柄剔骨刀。

圍觀的眾人見狀，也顧不上看熱鬧了，一個個腦袋低下去，飛快跑開，生怕給自己惹上麻煩。

丁四見狀，輕哼一聲，對面如死灰的掌柜厲聲道：

“怎地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樣？不就是死個人嗎？怎地，你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死人沒見過？站好！”

掌柜的目光呆滯，似乎根本沒聽到丁四的話。

江瀾見狀，上前道：

“怎么回事兒？”

丁四見是江瀾來了，臉上剛才那兇戾的表情，當即收回不少。

他憨笑著晃了晃腦袋道：

“小旗，我也是剛來。一到地方就看見，這掌柜像是死了爹娘一樣的臉，這會兒正問著呢。”

江瀾聞，俯下身子，一把拽住掌柜的手臂，硬生生給他整個人拽了起來。

“你認得我嗎？”

“百……百戶大人……”掌柜似乎終于恢復了點理智，認出江瀾就是昨天給陸青崖取藥的。

“嗯。”江瀾道，“里面怎么回事？不是只有一個死人嗎？”

按理來講，這是妖魔亂世，即便是尋常百姓，也都或多或少見過些尸體，更有甚者，連妖魔都親眼見過。

能做濟世堂的掌柜，別的不說，最起碼見識這一塊兒，肯定是要比尋常人強出不少的。

否則的話，他也做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所以，如果只有一個死人的話，斷然不至于給這掌柜的，嚇成現在的這幅模樣。

估計是另有隱情。

掌柜的胸膛一陣上下起伏，好半天后，才算是緩過來了點兒，情緒也稍微穩定了一些。

不過他說話的聲音，依舊有些顫抖：

“沒了……人都沒了。店里的伙計，藥師，郎中，一個都沒了……”

江瀾皺著眉頭：“什么意思？”

都沒了？

是死了，還是消失了？

“他們應該在后院兒的，今兒我一來，發現清早沒人開門兒……我去開了門兒，才發現小四兒死了……”

小四兒，應該就是昨天被鮫人殺死的那個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