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江瀾心中突然生出幾分調笑的心思,輕聲道:“你搞清楚,我只是個小旗,哪兒有那么大的權力?”
“你!你欺人太甚!老夫便是……便是……”
江瀾挑眉問道:“便是什么?”
“老夫便是死后成了厲鬼,也要糾纏你永生永世!”
“哈哈……”江瀾實在是沒忍住,“你當這是什么地方?這是鎮魔司,就算你成了厲鬼,在鎮魔司還能翻起什么風浪來不成?”
聞,陳萬斛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胸膛一陣上下起伏,嘴唇顫抖,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但嘴張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江瀾見狀也知道,不能再逗他了。
“得了,別生氣了。我也沒說不放你家眷不是?不然你以為我今天過來,是做什么的?”
陳萬斛眼中頓時爆發出驚喜之色,滿臉不敢置信地問道:
“真的?”
“怎么,我逗你玩兒,你還能給我兩個賞錢不成?”江瀾道,“你家眷,不日就會被放回去。至于你……”
陳萬斛連忙道:
“老夫自知罪孽深重,罪該萬死!但求一死!來世當為大人牽馬墜蹬,百死不悔!”
江瀾饒有興致道:
“剛才不是還做鬼也不放過我嗎,現在就想給我牽馬墜蹬了?”
“先前小老兒一時氣血上頭,都是屁話…屁話……”
“唉……”
聽著面前老者自污的話,江瀾輕嘆一聲。
陳萬斛該死嗎?
該死的。
即便他是被人脅迫,做出那種事,也是該死的。
但怪誰呢?
想來想去,只能怪這世道了。
拳即是權。
沒有權,任你是一縣富商,還是豪紳大戶,都只不過是能夠隨時被宰割的羊羔罷了。
拳即是權!
江瀾稍微緊了緊拳頭。
該更緊迫點了。
陳萬斛,就是前車之鑒。
明明沒有主動作惡的心思,但就是因為陰差陽錯,就差點葬送了一家的姓名。
若不是陸青崖心善,陳萬斛的那些家眷,哪兒有脫罪之理?
遇到狠點的,別說家眷,就是陳家的那些家仆,也不能幸免于難,家里的狗都得被宰了。
江瀾沒了繼續聊下去的興致,只是擺了擺手道:
“下輩子別那么容易被人威脅了。”
這時,地牢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江瀾出門看向樓梯口,沒一會兒就見到丁四他們三個,帶著幾個鎮魔衛的身影。
“陸總旗令,陳萬斛家眷盡數免罪,只誅首惡!去放人,還有陳家那些丫鬟奴婢,也都放了,之后給他們送回家去。”
“是!”
聽見鎮魔衛的應和聲,江瀾身后,地牢內的陳萬斛長出一口氣,旋即老淚縱橫。
江瀾沒回頭,踩著臺階,走出地牢。
“小旗大人。”看見江瀾身影,陳泥鰍當即湊上前來,表情有些諂媚。
江瀾瞥了陳泥鰍一眼。
“不是說了嗎,叫瀾哥兒聽著順耳點。”
“是!是!”陳泥鰍臉上滿是喜色,答應道,“瀾哥兒說的是!”
“得了,用不著吹捧我。”江瀾道,“有個事兒,要交給你去辦。”
“什么事兒,瀾哥兒您盡管吩咐!”
“明日…去烏衣巷,找個中年乞丐,就告訴他,他干兒子找到了,去鏡湖縣了,讓他寬心,別再找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