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家主,陳萬斛。”
地牢中,江瀾身著小旗裝束,看著面前被綁在木樁上的白發老者。
老者衣著有些破爛,尤其胸前位置,多了幾個大口子,露出鮮血淋漓的皮肉。
“呸,老夫……”陳萬斛略有些艱難地開口,“老夫愿賭服輸,既然栽了,你動手便是。”
江瀾隨手把鞭子丟在一邊,走到陳萬斛身前。
“老伯,你沒必要對我有這么大的敵意,就算不是我,也會有別人。在這安平縣,能被大伙兒叫一聲米菩薩,你也算是上得了臺面的人物。
“我聽說,你時常還會給災民和吃不起飯的乞兒施粥,便整個安平縣,也沒有幾個你這樣的大善人。
“你是誤入歧途也好,遭人蠱惑也罷,現在已東窗事發,你也說了,愿賭服輸,既然輸了,那就該認,強撐著又是何苦來哉?”
聽到江瀾這番話,陳萬斛表情復雜得很,只不過眼底卻藏著一抹深深的恐懼。
不等他開口,江瀾就繼續添了一把火。
“活這么大歲數,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有時候人啊,不能只看自己,你那些妻兒老小,你就忍心讓他們陪著你受盡折磨,再死了?
“你這條命我保不住,我沒那個本事。但你要是配合,你家人性命……”
陳萬斛抬起頭:“真的?”
“當然,我向來出必踐。”
“可……”陳萬斛似乎還有些猶豫。
“你所擔心,無非就是家人安危,可這是哪兒?”江瀾打斷陳萬斛的話,“這是鎮魔司,你不會真以為,你什么都不說,家眷就能安然無恙吧?
“你那妻兒暫且不說,就說你那年方二八的孫女,長得也著實不錯。陳老爺子,你也不想你那小孫女被賣到醉月樓,供人褻玩吧?”
陳萬斛心理防線本來就瀕臨崩潰,又經過江瀾這一番恩威并施的攻勢,胸中一口氣當即便一瀉千里。
“罷了,想問什么,你問吧。”
見陳萬斛松口,江瀾也是松了一口氣。
陳萬斛這,他是最后來的。
至于陳萬斛的那些家眷,似乎都不知道他做的事情,即便鞭子已經落在身上了,也依舊是一問三不知。
如果事情只有陳萬斛一個人知道,他先前計劃的囚徒困境,自然也就派不上用場了。
江瀾都已經想好了,要是陳萬斛真打算死扛到底,那就打到他松口為止。
鎮魔司大牢里,可沒人管他是不是暴力執法。
“這就對了。”江瀾道,“先說說,你家那個伙計,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化成尸鬼?”
“那個蠢貨!”聽江瀾提起伙計的事兒,陳萬斛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吃了血米,妖血灌溉的血米,引了邪氣入體,這才化了尸鬼。之前我千叮嚀萬囑咐,那些血米都是特意放在一處的,誰成想那蠢貨居然偷了自己吃!”
陳萬斛恨啊。
要是沒有李二柱那個蠢貨,他們一家何至于此?
江瀾:“……”
不過他知道,陳萬斛大概率沒有騙他。
如果吃了他口中的血米,就會導致變成尸鬼的話,也能解釋,為什么縣城里會突然多了那么多尸鬼。
“既然你說是糧行內伙計偷吃,為什么有很多其他人,也被化為了尸鬼?”
“那些人……施粥的米,是血米……”
江瀾一愣。
你真該死啊。
剛才還夸你個狗日的是大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