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東的身影剛消失在山林深處,心里拿定了主意,桃花村的另一頭,村長王富貴家里,正上演一場哭天搶地的大戲。
李三那個顴骨高聳嘴唇削薄的刻薄老娘,正一屁股坐在王富貴家干凈的水泥地上,一邊拍大腿,一邊用她那能劃破人耳膜的尖嗓子,哭嚎的聲音震天響。
“哎喲我的天爺啊。沒天理了啊,殺千刀的肖東,他要sharen了啊。”
她的哭嚎里還帶著抑揚頓挫的調子,每個字都灌滿了怨毒。
“我那可憐的大壯,就是上門去評個理,胳膊都讓那小chusheng給活生生掰斷了啊。那骨頭茬子都戳出來了。大夫說,這手……這手怕是得恢復半年啊。”
在她旁邊,幾個從李家跟來的壯勞力,也七嘴八舌的添油加醋,一個個把自己說的跟去西天取經一樣,歷經了九九八十一難,才從肖東那個魔頭手下撿回一條命。
村長王富貴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端著個紫砂茶壺,一張胖臉繃的緊緊的,臉色黑的像鍋底。
他心里頭,那叫一個震驚。
李大壯的斤兩他最清楚,一個人能撂倒兩個村里的壯漢,是出了名的打架好手。
可就是這么個狠茬子,在肖東手底下,竟然連一招都沒走過?
這個當兵回來的小子,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王富貴心里又驚又怒,更多的是本能的恐懼。他知道,硬碰硬,他手底下這幫人,怕是不夠肖東一個人塞牙縫的。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把肖東哭死嗎?”
一個不耐煩又帶著幾分嬌嗔還透著股傲慢的女聲,從里屋傳了出來。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扭著腰肢從里屋走了出來。
正是潘麗麗。
她穿了身嶄新的的確良碎花襯衫,在普遍灰撲撲的村里,這身衣服晃眼的像天上的云霞。
不同于村里其他女人的干瘦,潘麗麗的身材豐腴飽滿,那的確良襯衫被她撐的滿滿當當,尤其是胸前,緊繃的布料勾勒出惹眼的輪廓。
下面是一條時髦的藍色西裝褲,緊緊包著她渾圓的屁股,隨著她走路時腰肢的搖擺,扭出一道讓村里男人看了眼暈女人看了嫉妒的曲線。
她剛用雪花膏抹了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跟這農家院落格格不入的香風。
她嫌惡的看了一眼地上撒潑打滾的李三老娘,柳葉眉擰成一團。
“富貴,這事你到底管不管?他肖東這么鬧,把我們村委會的臉面往哪兒放?”潘麗麗的聲音里有股天生的高傲,“今天他敢打李家人,明天是不是就敢上房揭瓦,騎到你我頭上來拉屎了?”
王富貴放下茶壺,眼珠子一轉,一條陰損的毒計就涌上心頭。
他沖潘麗麗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等潘麗麗湊近了,他才壓低聲音,用煽風點火的語氣說:“麗麗,這事,我一個大男人出面,不合適。他肖東現在就是個滾刀肉,跟他動粗,咱們犯不上。”
“但是,你去,就不一樣了。”
王富貴的眼里閃著算計的光。
“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村婦聯主任!你去找他,是代表村里代表組織,是去關心和調解婦女矛盾的。他肖東就算在家,他還敢打婦聯主任不成?”
潘麗麗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王富貴看著她的表情,知道這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
“萬一他不在家呢?那不是更好辦?家里就剩那兩個騷蹄子,該怎么教育她們,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等他回來,木已成舟,他還能怎么樣?他總不能為了兩個不清不楚的女人,真跟咱們村委會對著干吧?”
這番話,每個字,都說到了潘麗麗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