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了一眼被濃密枝葉蓋嚴實的夜空,又側耳聽了聽遠處隱約的水聲。
是這邊。
他沒半點猶豫,調整方向,朝著水聲那摸過去。
腳下的路越走越難,藤蔓跟灌木交織在一起,好幾次都纏住了他的腳。
黑暗里,腳下的石塊又濕又滑,他好幾次差點滑倒,但每次都靠著驚人的平衡感跟核心力量穩住身形,沒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響。
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找藥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他心里的焦灼,也跟火燒一樣。
張杏芳那張燒的通紅氣若游絲的臉,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必須更快。
終于,他撥開一片半人高的蕨類植物,眼前出現了一道濕漉漉的崖壁。
一道細山泉正順著長滿青苔的石壁往下流,在底下匯成一個小水潭。
就是這里了。
肖東眼睛一亮。
他借著微弱的星光,開始在崖壁的石縫間一寸寸的仔細搜尋。
他很快否定了這里有雙花藤的可能。
這里太潮濕,但穿心蓮,很有可能。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是目標的角落。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離地面兩米多高的一處石縫里,一叢暗綠色的植物正迎著山風輕輕搖曳。
它的葉片是長卵形,對生,在黑暗里顯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
是它!
肖東的心猛的一跳。
他快步走到崖壁下,沒任何猶豫,手腳并用開始向上爬。
濕滑的青苔讓崖壁異常危險,但他臂膀跟手指的力量驚人,跟鐵鉤一樣死死摳住石縫,穩住了身形。
三兩下,他就爬到了那叢植物的下方。
他湊近,摘下一片葉子,放在指尖用力碾碎。
一股極其濃烈又帶著穿透力的苦味,瞬間鉆進他的鼻腔。
沒錯,就是這個味道。
就是苦膽草,穿心蓮。
一陣狂喜涌上心頭,但立刻被他強行壓下。
他沒耽擱,小心翼翼的將那整叢穿心蓮連根拔起,用布袋裝好。
草藥到手。
張杏芳的命,保住了一半。
他看著布袋里的救命草,心里卻沒半點放松。
他知道,光有草藥不夠。
那女人流了太多血,身體虧空的太厲害,就是一盞快燒干的油燈。
草藥能祛火,但添不了油。
她需要肉。
需要最濃的肉湯,才能把那口快要散掉的元氣給重新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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