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獵刀,已經被磨得寒光閃閃,鋒利得能吹毛斷發。
“噌……噌……噌……”
清冷又規律的磨刀聲,在這寂靜的午后,成了唯一的聲響。
灶房門口,陳梅心神不寧的洗著白天剩下的碗筷,眼神卻忍不住瞟向院里那個沉默的男人。
自從她哭訴完村里的謠后,肖東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不說話不理人,就是磨刀。
那一下下的摩擦聲,聽得她心里發慌。
她總覺得,這把刀隨時都會見血。
就在這時,肖東磨刀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微微瞇起,側著耳朵,像是在抓風里傳來的什么信兒。
陳梅什么也沒聽到,只有呼呼的風聲。
“怎么了?”她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肖東沒有回答她,只是眉頭死死的皺了起來。
就在剛才,一陣若有若無女人凄厲的哭喊聲,順著風鉆進了他的耳朵。
那聲音很遠,很微弱,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瀕死的絕望。
作為在槍林彈雨里摸爬滾打過的兵王,他對這種聲音太熟悉了。
那是人在極度痛苦跟絕望中才會發出的求救信號。
風向一變,那聲音消失了。
陳梅見他半天沒反應,以為自己多心了,正準備繼續洗碗。
可下一秒,那陣哭喊聲再次傳來,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
這次,陳梅也聽到了。
她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是……是張杏芳家的方向……”她哆哆嗦嗦的說,“又是李三那個賭鬼在打老婆了……這個天殺的chusheng……”
她嘴里罵著,腳下卻沒有動彈分毫,反而下意識的往屋里縮了縮。
那是別人家的家事,她一個寡婦,哪里敢管又哪里管得了。
她看了一眼肖東,見他依然坐在那里,只是臉色越來越冷,忍不住勸了一句。
“肖東,你……你可別沖動。那是他們兩口子的事,外人插不了手的。李三那人就是個瘋狗,惹上他沒好果子吃……”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自己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肖東站了起來。
男人那張原本平靜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
那雙死水一樣的眸子里,燃起了兩團嚇人的火,殺氣,跟有了實體似的從他身上冒出來。
他沒有回答陳梅,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他“哐當”一聲扔掉手里的獵刀,那把剛被他磨到吹毛斷發的刀,就那么插在了磨刀石旁邊的泥地里,刀柄自個兒顫個不停。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惹毛的猛虎,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嚇人,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高大魁梧的身影就已經沖出了破敗的院門,在陳梅驚駭的目光中,迅速消失在了村道盡頭。
只留下那把插在地上自個兒嗡嗡響的獵刀,還有滿院子沒散掉的冰冷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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