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芳嫂子,你是生產總管。我再問你,咱們要釀酒,總得有口像樣的大缸吧?一口能裝上百斤水的大肚瓦缸,去鎮上買,要多少錢?”
“還有,咱們要圍魚塘,買鋤頭鐵鍬這些家伙什,再加上漁網,又要多少錢?”
一連串具體到柴米油鹽的問題,像一把錘子,把兩個女人昨晚那被美夢撐飽的幻想,敲得稀碎。
是啊。
圖畫的再好,也得從一磚一瓦一鋤一鏟開始。
可這一切,都要錢。
最原始的,啟動的錢。
兩個女人臉上的亢奮,一下子就滅了下去,換上的,是面對骨感現實時,那熟悉的迷茫跟焦慮。
看著她們的反應,肖東知道,火候到了。
他要的,不是虛無縹緲的空想,是能把激情變成行動的,絕對的執行力。
“所以,我定下第一個目標。”
他的聲音,變得一字一頓,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劈開了所有的不確定。
“一個月,就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必須賺夠買一口最大的釀酒缸,跟所有修魚塘工具的錢。”
他眼神跟刀子似的,在兩個女人的臉上掃過,最后,定格在一個具體的數字上。
“最少……二十塊。”
二十塊。
這個數,對現在的她們來說,依舊是個巨大的挑戰。
但比起那遙不可及的一百塊,它卻顯得那么具體,那么真實,好像只要踮起腳尖,拼了命,就真能夠著。
陳梅跟張杏芳的呼吸,都粗了起來。
她們滅下去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苗。
肖東看著她們的反應,知道這第一把火,已經成功燒起來了。
他沒給她們太多激動的時間,而是立刻開始分派活計。
“從今天起,我們分工。”
“我,負責進山打獵,還有把打回來的東西,拿去鎮上,變成錢。這是我們的主要進項。”
他的目光轉向張杏芳,聲音里帶上一絲鼓勵。
“杏芳嫂子,你的任務最重。我打回來的獵物,怎么弄,怎么能讓它賣出更高的價錢,都你負責。我們那只野山羊,肉不能直接賣,太虧了。
你這兩天就先拿一只雞練手,試著用我上次說的法子,做熏肉。這是我們未來的核心產品,成敗,全看你的手藝。”
張杏芳看著肖東那充滿信任的眼神,聽著“核心產品”這幾個她聽不懂卻感覺無比重要的詞,只覺得一股熱血沖上頭頂,什么恐懼什么自卑,全被沖的干干凈凈。
她重重的,用力的點了下頭,把這個任務當成軍令一樣,刻在了心里。
最后,肖東的目光,落在了陳梅身上。
“梅姐,你是我們的大管家。我不在家的時候,家里的一切,你說了算。”
“你的任務,有兩個。首先,把我拿回來的錢,一分一分的記好賬,這是我們的家底。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控制成本。我們現在一窮二白,每一根柴火,每一粒米,都是我們的danyao,不能有半點浪費。怎么花最少的錢,辦最多的事,我需要你給我一個章程。”
明確的目標,清晰的分工,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一刻,肖東不再是那個寄人籬下的男人,陳梅跟張杏芳也不再是爭風吃醋的婦人。
他們,是一個團隊。
一個拿這座破敗祖宅當,即將向這個操蛋的世道,發起沖鋒的,創業團隊!
“都聽明白了嗎?”肖東最后問道。
“明白了。”
這一次,兩個女人,異口同聲,聲音里,全是豁出去的勁兒。
肖東滿意的點了下頭。
他站起身,拿起靠在墻角的獵刀跟弓箭,迎著東方那第一縷撕開黑暗的晨光,快步走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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