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死一樣的寂靜。
陳梅和張杏芳跟兩只被釘在地上的鵪鶉似的,一動不動的看著門口那個男人。
他明明還是那個肖東,可又好像,完全是另一個人了。
他身上的疲憊還在,眉眼間的冷硬也還在。
可那雙眼睛里,多了種她們從沒見過的東西。一種能把所有規則踩在腳下,把未來玩弄于股掌的絕對自信。
那自信是團無形的火,灼的她們不敢對視,又是塊巨大的磁石,讓她們根本挪不開眼。
肖東沒有說話。
他就那么站著,用那雙變了樣的眼睛,審視著她們。
他在看她們的恐懼跟絕望,也像是在評估,她們能不能承載他即將掀起的滔天巨浪。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成粘稠的糖漿,每一秒都過的無比漫長。
張杏芳的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的輕微發抖。
陳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接下來要做什么。
是會因為昨晚她們的崩潰而徹底失望,將她們趕出這個家?還是。。。。。。
就在她們的神經快要繃斷的時候,肖東終于動了。
他沒有解釋昨晚的事,也沒提拆房子的謠,好像那場歇斯底里的崩潰壓根沒發生過。
他只是轉身,從墻角拿起那把用來砍柴的砍刀,還有兩個用來裝東西的背簍,然后用一種不帶感情又平鋪直敘的語氣,對兩個女人下達了一個她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命令:
“都拿上,跟我走。”
陳梅和張杏芳都愣住了。
“去。。。。。。去哪里?”陳梅下意識的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還沒消散的恐懼和濃濃的困惑。
“去了,你們就知道了。”
肖東沒有解釋,只是將其中一個背簍和砍刀遞給了陳梅,然后把另一個更輕的,遞給了還傻站著的張杏芳。
那是不容置疑的姿態。
兩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還是只能當兩個提線木偶,惴惴不安的跟在那個男人身后。
……
肖東沒有走村里的大路,而是直接帶著她們,一頭扎進了后山。
山路崎嶇,雜草叢生,根本沒有路。
肖東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獵刀上下翻飛,將那些擋路的荊棘藤蔓,干凈利落的一一斬斷,為身后的兩個女人,硬生生開出一條路來。
陳梅背著沉重的背簍,跟的氣喘吁吁,好幾次都差點被腳下的樹根絆倒。
“肖東,我們到底要去哪兒?這荒山野嶺的。。。。。。”她忍不住抱怨。
可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卻像是沒聽見,腳步沒有半分停留。
張杏芳的身體本就虛弱,更是跟的辛苦。她一張小臉煞白,額頭上全是虛汗,嘴唇都被自己咬的沒了顏色。
可她一聲不吭,只是死死攥著背簍的帶子,一步一步,艱難的跟著那個寬厚的背影。
不知道走了多久,繞了多少路。
就在陳梅感覺自己的腿都快要斷掉,張杏芳也快要虛脫的時候。
就在陳梅感覺自己的腿都快要斷掉,張杏芳也快要虛脫的時候。
走在最前面的肖東,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一片幾乎密不透風的藤蔓墻前,轉過身,對兩個女人說了一句:
“閉上眼。”
兩個女人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信我一次。”肖東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
陳梅咬了咬牙,還是不情不愿的閉上了眼睛。張杏芳更是想都沒想,就聽話的閉上了眼。
“刺啦——”
一陣刺耳的藤蔓被暴力撕開的聲音響起。
然后,肖東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了,睜開吧。”
兩人帶著滿心的疑惑,將信將疑的睜開了雙眼。
眼一睜,倆人的呼吸都停了。
一片完全與世隔絕,簡直是仙境的山坳,就這么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她們面前。
一條約莫三四米寬的溪流,從山坳深處蜿蜒而出,溪水在鋪滿鵝卵石的河床上歡快的流淌,清澈見底,甚至能看清水底那些隨著水波晃動的水草。
燦爛的陽光透過頭頂樹冠的縫隙,化作一道道看得見的光柱,斜斜的照射在粼粼的水面上,反射出鉆石碎屑般的光芒。
空氣里,全是股冰冷又清甜的水汽,深吸一口,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洗了一遍。
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