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的源頭,是為什么?
是為了救張杏芳那個女人。
如果不是為了她,肖東就不會打李三。
不打李三,就不會有后面這么多破事。
他們三個人,還能安安穩穩的過著雖然清貧但至少踏實的日子。
這個只會哭哭啼啼只會惹是生非的女人,就是個禍水,是個掃把星。
是她,把這個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的家,推向了火坑。
強烈的恐懼跟不安全感,在她心里發酵,最后,全都扭曲成對張杏芳的怨恨。
她不敢怨肖東,因為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向那個她認為最該承擔這一切的人。
就在這時,西偏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杏芳也起來了。
她臉色依舊蠟黃眼睛還有些紅腫,看到陳梅,怯生生的叫了一聲:“梅。。。梅姐,早。”
陳梅像是沒聽見,手里的棒槌砸的更響了,濺起的水花,有幾滴不偏不倚,正好濺在張杏芳干凈的褲腳上,留下幾個深色的水印。
張杏芳身體一僵,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沒敢再說話。
她走到灶房門口,想幫忙燒火做早飯,卻發現灶膛里連根柴火都沒有。
柴火,都在院子另一頭的柴房里堆著。
昨晚下了一夜的露水,柴房門口的地上又濕又滑,還混著些雞糞跟爛草葉,臟的不行。
昨晚下了一夜的露水,柴房門口的地上又濕又滑,還混著些雞糞跟爛草葉,臟的不行。
往常,這些劈柴搬柴的重活,都是肖東干的。
可今天,肖東一大早就出門了。
張杏芳沒多想,卷起袖子,就準備去柴房抱柴。
就在這時,陳梅冷冷的聲音,從井邊飄了過來。
“杏芳妹子,你這病剛好,可得多活動活動筋骨,不然身子骨都要生銹了。去,把柴房里那堆干柴都抱過來再把水缸挑滿了。這些活兒不重,正好給你醒醒神。”
張杏芳的動作僵住了。
她看著那幾十步外的柴房又看了看院角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一張小臉,瞬間沒了血色。
那些柴,夠燒好幾天,起碼要搬七八趟。
而那口大水缸,挑滿它,至少要來回十幾趟,每趟都是幾十斤的重量。
她現在這身子,別說挑水,就是空桶,提著走幾步都覺得喘。
陳梅姐。。。這是在故意為難她。
張杏芳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疼的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但她什么也沒說。
“。。。好。。。好的,梅姐。”
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低下頭,認命般的朝著柴房的方向,挪著小步走去。
她覺得,這是她該受的。
誰讓她是這個家的罪人呢。
陳梅看著她那瘦弱又順從的背影,心里沒有半分快意,反而更加煩躁。
她手里的棒槌,砸的更重了。
……
肖東是臨近中午才回來的。
他一進院門,眉頭就死死的鎖了起來。
院子里,那堆柴火已經被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了灶房門口。
水缸也滿了,水面離缸沿只有一指的距離。
而張杏芳,正虛脫般的扶著墻,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的濕一塊干一塊,整個人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會倒下。
而在不遠處的屋檐下,陳梅正坐著,手里拿著針線,面無表情的縫補著什么。
“這是怎么回事?”
肖東的聲音,冷的像冰。
陳梅拿針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只是涼涼的開口:“杏芳妹子說她身子骨好了,想活動活動。我尋思著讓她干點輕省活,出出汗,對身子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是。。。是,東子,不關梅姐的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要干的。。。”
張杏芳也嚇壞了,她怕肖東責怪陳梅,趕緊拖著虛浮的步子,過來解釋。
肖東看著她那副連站都站不穩,卻還在拼命為別人開脫的模樣,又看了看陳梅那張冰封的寫滿了“我沒錯”的臉,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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