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進來看熱鬧的村民,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臉都白了。
王富貴跟他那兩個村干部,更是看得眼皮直跳,后背一層接一層的冒冷汗。
他們誰都沒想到,會是這么個結果。
肖東,他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一根手指頭沒動。
就那么往那一站,就把李三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滾刀肉,給活活嚇暈了過去。
這是何等恐怖的威懾力?
就在這死寂中,肖東動了。
他看都沒看地上那攤爛泥,徑直走到桌邊,將藥包輕輕放下,解開。
然后,他轉過身,對著那個已經嚇傻的李三老娘,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指導道:
“這里面是三七跟血見愁,都是活血化瘀的猛藥。一天三次,搗爛了,用黃酒沖服。保管他不出半個月,又能活蹦亂跳。”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李三的老娘抖得跟篩糠一樣,看著肖東,連連點頭,一個字都不敢說。
肖東沒再理她,轉頭看向王富貴,臉上甚至還擠出一絲善意的微笑。
“王村長,你看,這事也算解決了。咱們去下一家?”
王富貴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
從李三家出來,那支調解的隊伍,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村民們看肖東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好奇,徹底變成了敬畏。
而王富貴,則全程黑著臉,一不發。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帶人去調解,而是在給一頭猛虎帶路,去巡視他的領地。
很快,李大壯家到了。
很快,李大壯家到了。
李大壯家比李三家強點,好歹是個磚瓦房。
院子里,李大壯正胳膊上吊著繃帶,一臉陰沉的坐在板凳上。
他已經聽說了李三那邊發生的事。
他心里也怕,但他告訴自己,不能慫。
他李大壯在村里也是個有頭有臉的狠角色,今天要是也跟李三一樣被嚇趴下了,以后就別想在村里抬頭了。
所以,當肖東跟著王富貴走進院子的時候,他強撐著,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梗著脖子,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硬漢架勢。
王富貴看到李大壯還算硬氣,心里稍稍松了口氣,臉色也好看了一點。
肖東走進院子,停下腳步。
他什么都沒說,就那么靜靜的,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著李大壯。
他的目光很平靜,卻又跟帶著x光一樣,能穿透皮肉,直達骨髓。
李大壯感覺,肖東的目光,好像落在了自己那只還吊著的胳膊上。
那一瞬間,那天在院門口,自己胳膊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擰成麻花,那聲清脆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咔嚓聲,那股鉆心刺骨讓他恨不得當場死去的劇痛。。。。。。
所有的一切,都跟潮水一樣,不受控制的,從他記憶的最深處,轟然涌了上來。
他那張強裝鎮定的臉,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一顆一顆往下滾。
他想放幾句狠話,想說“你等著”,想給自己找回一點場子。
可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里干的跟被火燒過一樣,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他想站直了,想跟這個魔鬼對視。
可他那兩條原本跟柱子一樣結實的腿,此刻卻軟的跟面條似的,抖個不停,根本撐不住他那壯碩的身體。
“你。。。”
他剛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就再也撐不住了。
在全村人那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李大壯,這個村里出了名的硬漢,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的,癱坐在了地上。
他沒暈,但比暈過去更丟人。
他就那么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大口口的喘著粗氣,眼神里只剩下被徹底擊潰后的。。。恐懼跟絕望。
肖東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他走上前,將手里剩下的那包藥,輕輕放在了李大壯面前的石桌上。
“這里面,有接骨丹。”
他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按時用,你的手,還能接上。”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那攤爛泥,轉身,走向那個已經徹底石化,臉色比死了爹還難看的王富貴。
“王村長,兩家都看過了,藥也送到了。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客氣的,沖王富貴點了點頭,然后,在全村人那混雜著敬畏恐懼甚至還有一絲崇拜的復雜目光中,轉身,雙手插在褲兜里,邁著悠閑的步子,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個高大孤傲的背影,跟身后那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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