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寡婦,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滾一邊去。”他身后一個村干部厲聲呵斥道。
“東子,別去。求求你了,你別去。”
另一邊,張杏芳也哭著沖了上來,她不敢去擋村長,只是死死的,用盡全身力氣的,拉住了肖東的衣角,哭得肝腸寸斷。
“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東子,你別去。。。他們會打死你的。。。你讓他們來打我好了,只要他們能消氣,讓我做什么都行。。。我求求你了……”
一個理智勸阻,一個泣血哀求。
兩個原本還在暗中較勁的女人,在這一刻,竟然為了保護同一個男人,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她們的恐慌跟維護,是那么真實熾烈。
肖東看著身前這個為他據理力爭,不惜頂撞村長的女人,又低頭看了看腳邊這個哭得快要斷氣,死死拉住自己衣角的女人。
那顆早被戰場磨得比鋼鐵還硬的心,最軟的地方,還是被輕輕的觸動了一下。
一絲極其罕見的暖意,從他心底一閃而過。
他伸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擋在身前的陳梅,拉到自己的身后。
又俯下身,用那只剛剛才磨過刀的布滿厚繭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張杏芳因為哭泣而劇烈聳動的瘦弱肩膀。
他的動作,依舊帶著軍人特有的僵硬,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溫柔。
安撫好兩個女人,他才緩緩直起身,重新看向那個臉色已經有些難看的王富貴,臉上,竟然還露出了一絲淡淡的讓人完全看不懂的笑意。
“王村長說得對,打了人,是該去看看。”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身后的陳梅跟張杏芳,同時如遭雷擊。
王富貴的眼睛里,則閃過一抹計謀得逞的喜色。
他就知道,這小子再橫,也不敢公然跟村委會作對!
然而,肖東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
“畢竟人是我打的,傷得重不重,嚴不嚴重,我得親眼瞧瞧才放心。不然這萬一要是真沒救了,我也好提前準備后事,看看是該買口棺材,還是該挖個坑,是不是?”
他這番話,說得云淡風輕,跟討論今天天氣似的。
可那話里的意思,卻像一把冰刀,帶著刺骨的寒氣,讓王富貴跟他身后那兩個村干部,齊刷刷的打了個冷顫。
這小子。。。他根本不是去賠禮道歉的。
他是去確認戰果,是去耀武揚威的。
王富貴那張胖臉,顏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感覺自己精心設下的局,好像從一開始,就偏離了方向。
而肖東,根本不給他調整的機會。
他轉過身,對著屋里那個已經愣住的陳梅,朗聲說道:
“梅姐,把我昨天就準備好的那包藥拿來。就是那包治跌打損傷的。”
他故意把昨天就準備好這幾個字,咬的特別重。
“正好,今天有王村長跟兩位干部給我們做個見證。這藥,我們親手送過去。免得到時候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李家人,再賴到我們頭上,說是我們送的藥有問題。”
這話,像一記無形的響亮耳光,狠狠的扇在了王富貴的臉上。
什么叫算無遺策?
這就叫算無遺策。
人家壓根就不是被你逼著去,人家是本來就要去。
你這個村長所謂的調解,所謂的給臺階下,在人家眼里,就是個自作多情的笑話。
王富貴的臉色,從難看,變成了鐵青。
他死死的盯著肖東,那雙小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對這個年輕人的,深深的忌憚。
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頭只知道用蠻力的猛虎。
而是一條算計深沉,謀定而后動的……過江龍。
很快,陳梅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手腳麻利的,將那個用破布包好的藥包拿了出來,遞到肖東手里。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亮的嚇人。
肖東接過藥包,掂了掂,然后轉身,對著臉色鐵青的王富貴,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走吧,王村長。”
“別耽誤了給李家兄弟治傷的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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