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東的聲音冷靜的沒有一絲情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大鍋,燒開水。把這幾味草藥,除了這株搗爛的,全都給我扔進去,用最猛的火熬。”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個草藥包解開,將里面的東西分門別類。
他動作極快條理清晰,不像奔波了一夜的人,反倒像個經驗豐富的戰地醫生。
“是。。。是。”
陳梅被他這股氣勢鎮住,腦子里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下意識的行動起來,往灶膛里添柴,往鍋里倒水。
“雞,拔毛,快。”
肖東將那三只野雞扔在地上,自己則拿起那把獵刀,手法利落的結果了它們的性命。
“內臟全都不要,扔了喂狗。只要肉。”
他的命令一個接一個,又快又急,卻清晰無比。
“這只最肥的,把雞胸跟雞腿肉全都給我剔下來,剁成最細最爛的肉末。要入口即化的那種。”
他指著其中一只個頭最大羽毛油亮的野雞,對已經開始拔毛的陳梅說道。
“米,淘干凈,跟雞肉末一起下鍋,加剛才熬好的藥湯,熬最爛最稠的粥。”
陳梅徹底懵了。
她感覺自己不像在家里,倒像在戰場上,而眼前的男人,就是那個發號施令的將軍。
他的每一個指令,都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讓她只能下意識的無條件的服從。
在她處理著野雞時,肖東已經將那只最肥的野雞拿了過去。
他的刀法快的只剩影子。
只聽“刷刷”幾聲,一層完整的雞皮就被剝了下來。
接著刀光一閃,那只肥碩的野雞眨眼功夫就被分解。
最嫩的雞胸肉跟最精華的兩塊雞腿肉,被他小心的剔了下來,放在一塊干凈的木板上。
而剩下的雞架子,還有另外兩只稍微次一點的野雞,被他隨手扔到了一邊。
“這些,你看著處理,我們晚上吃。”
他頭也不抬的對陳梅說了一句。
就這句不經意的話,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的,卻又準確的,扎在了陳梅的心上。
我們。。。晚上吃?
她的動作不易察覺的頓了一下。
所以,這只最大最肥的雞,最精華的部分,都不是給我們的。
是專門給床上那個女人的。
一股子說不清的酸澀,混著一種被排擠在外的委屈,悄無聲的,從她心底最深的角落里,慢慢冒了出來。
她看著那個男人專注的,用刀背將那些鮮嫩的雞肉一點點砸成細膩肉糜的側臉。
他臉上的專注和認真,是她從未見過的。
他不是單純的救人。
他是在。。。疼惜。
這個認知,讓陳梅的心一沉。
她低下頭,默默的加快了手里拔毛的動作,想用這種機械的忙碌,來掩飾自己心里那份突然變得無比復雜的滋味。
很快,灶房里就飄起了濃郁的藥香跟更加霸道的肉香。
救命的希望跟嫉妒的毒藥,一同在翻滾的湯藥肉粥里,慢慢的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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