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李三的鼻梁,被這一下當場就砸塌了下去。
血跟鼻涕眼淚一下就糊了他滿臉。
他整個人軟的跟個破麻袋,被這股巨力頂的雙腳離地,往后飛出去,“噗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嗆起一片灰。
他連聲慘叫都沒喊全,就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從李三掄凳子到他昏死,前后不到三秒。
干凈利落,充滿了一種冷酷到極點的暴力美學。
這根本不是打架。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沒任何懸念的……處決。
屋里總算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李三跟小雞似的,若有若無的喘氣聲。
肖東站在原地,胸口稍微有點起伏。
他看都沒再看地上那攤爛泥,好像只是隨手拍死一只嗡嗡亂叫的蒼蠅。
他的眼神,又落回地上那個沒動靜的女人身上。
眼里的殺氣跟冰冷,一下就退了。
換上的是一種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混著憐惜跟一絲愧疚的復雜情緒。
他邁開步子,走到張杏芳身邊蹲下。
他伸出手,動作輕的跟剛才那股子狠勁完全是兩個人。
他的手指,輕輕的,探向張杏芳的脖頸動脈。
還有脈搏。
很弱,跟風里的小火苗一樣,但還在跳。
肖東一直繃著的心,這才松了點。
他的眼神從她腫起來的臉上掃過,最后停在她那雙就算昏迷了也緊緊皺著的眉頭上。
那里面,藏了多少說不出的苦,多少流不完的淚。
肖東沒說話。
他輕輕的,把被李三踹亂的衣服給她重新整理好,蓋住那些青紫的傷。
他知道,不能再讓她待在這地獄里了。
沒有猶豫。
肖東俯下身,一只手穿過她脖子,另一只手穿過她那柔軟的膝蓋彎,用一種不容分說的姿態,將這個虛弱的跟羽毛似的女人,穩穩的,打橫抱在了懷里。
被抱起來那一刻,陷在黑暗痛苦里的張杏芳,好像掉進了一個又結實又暖和的懷抱。
沒有嗆人的酒氣,沒有讓人想吐的汗臭。
只有一股很濃的,混著汗水跟太陽味的男人氣。
她能聽見一個穩又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跟最安穩的鼓點似的,敲在她耳朵邊。
這是她嫁給李三以后,這輩子,從沒感受過的……安全感。
她的身體,本能的,朝這個溫暖的源頭,又靠緊了一分。
肖東抱著懷里這個輕的不像話的女人,站起身,再沒看地上那個死狗一樣的男人,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這間屋子。在他看來,這里比戰場上任何地方都臟。
他要帶她回家。
回那個,姓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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