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心跳的跟打雷一樣,一聲一聲,震的她耳朵嗡嗡作響,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
是害怕?是自私?還是。。。只是一個在荒年里苦苦掙扎的寡婦,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條后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藏好了這幾塊肉,她心里那份對未知的莫名恐慌,才總算稍稍平復了一些。
晚飯,就在院子里那張破舊的石桌上吃。
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豬肉燉骨頭,兩碗糙米飯。
肖東沒客氣,端起那只豁了口的大碗,直接用勺子把盆里一半的肉跟湯都撥了過去。
他埋著頭,吃的風卷殘云。
大塊的肉直接往嘴里塞,嚼的兩腮鼓鼓囊囊,喉結上下滾動,發出滿足的吞咽聲。
那吃相,不像是在吃飯,更像是一頭補充完能量準備再次出擊的野獸。
陳梅坐在他對面,只給自己盛了小半碗湯,小心翼翼的夾了一小塊幾乎沒有肥膘的瘦肉。
她把那塊肉放到嘴里,小口小口,極為珍惜的,慢慢的嚼。
仿佛要把這輩子都沒嘗過的滋味,都嚼進骨子里,刻在心里。
兩人誰也沒說話。
院子里,只有肖東大口吞咽的呼嚕聲,還有陳梅細細品味近乎凝固的沉默。
氣氛有些尷尬,但那濃郁的化不開的肉香,卻驅散了大部分的寒意跟生疏。
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
那一大盆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去了一大半。
陳梅看著空了一半的盆子,心里又是一陣難以喻的抽痛。
她那個藏肉的決定,好像。。。是正確的。
飯后,肖東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屋。
他從井里打了桶水,三下五除二的把鍋碗瓢盆都洗刷干凈。
然后,又坐回了院里的那塊磨刀石上,拿起那把剛剛見了血的獵刀,一下一下,極有節奏的磨了起來。
“噌。。。噌。。。”
鋒利的刀鋒和粗糙的磨刀石摩擦,發出清冷又懾人的聲響,在這安靜的夜里傳出很遠。
陳梅收拾完灶房,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回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個男人的背影上。
寬闊厚實,像一座沉默的山。
隨著他磨刀的動作,他背上那墳包似的肌肉塊,正在有節奏的起伏著,充滿了baozha性的力量感。
灶膛里還沒熄滅的火光跳動著,映在他的側臉,給他硬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光,卻怎么也掩不住他眼神里透出的那份冷。
這個男人,很危險。
陳梅心里比誰都清楚。
他就像這把正在被磨亮的刀,隨時都可能出鞘,隨時都可能傷人。
可是。。。
陳梅看著這升起炊煙的院子,聞著空氣中還未徹底散盡的肉香,聽著那規律的讓人心安的磨刀聲。
這個破敗的,讓她守了多年活寡的院子,好像。。。又重新有了男人的氣息。
有了家的樣子。
這種感覺,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危險,卻又讓人說不出的。。。安心。
她的心,更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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