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經理看著圖紙，又看了眼江成篤定的模樣，最終松了口：“行，先訂兩千包試試水，要是賣得好，咱就簽長期合同。”

等江成帶著合同回到村里，曬場上已經堆起了小山似的海帶，婦女們踩著新做的切絲機，“咔嗒咔嗒”的聲響比縫紉機還熱鬧。老張特意拉來三車農戶，看著江成教大家熬海帶醬，有人忍不住問：“江成同志，你咋啥都會啊？”

江成笑著擦了擦手上的醬漬：“以前在部隊的時候，見過不少外地的特產，多琢磨琢磨就會了。”他沒提重生的事——這種事，爛在肚子里才最穩妥。

沒過半個月，省城那邊就傳來消息，兩千包調味海帶絲不到十天就賣空了，王經理親自打來電話，要把訂單加到每月一萬包。老張帶著鄰縣的農戶敲鑼打鼓來送錦旗，紅綢上“攜手致富”四個大字格外顯眼。

那天晚上，蘇幕卿看著江成在燈下核算賬本，忍不住問：“你咋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法子？”江成握住她的手，指尖蹭過她掌心的薄繭，笑著說：“因為我知道，咱老百姓要想過上好日子，光靠賣原料不行，得把手里的東西變變樣，讓它更值錢。”

晚上，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開門一看，是鄰村的李老栓，身后還跟著兩個扛著麻袋的壯實漢子，臉上滿是焦急。

“江成同志，你可得幫幫俺們！”李老栓往門檻上一蹲，掏出旱煙袋卻沒心思點，“俺們村跟風種了三畝海帶，想著能跟你一樣賣個好價錢，可這海帶收上來才發現，俺們沒曬場沒設備，眼看著就要爛在海邊了！”

江成皺了皺眉，70年代的農村物資匱乏，鄰村既沒有像他們村這樣改造過的曬場，也沒有切絲機。他往院里走了兩步，看著自家曬場上正忙著翻曬海帶的婦女們，心里有了主意：“老栓叔，你先別急。你們村的海帶，我按市價收，不過有個條件——讓村里的壯勞力來幫忙切絲、熬醬，管飯，每天再給兩工分。”

李老栓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行行行！江成同志，你真是救了俺們村了！”

可沒等李老栓走多久，村支書就領著兩個人找上了門。走在前頭的是公社的劉干事，穿著中山裝，手里攥著個筆記本，臉色不太好看。

“江成同志，聽說你私自收購鄰村的海帶，還搞起了‘雇工’？”劉干事把筆記本往石桌上一放，語氣帶著幾分嚴肅，“現在是集體生產，你這么做，可是違背了原則！”

江成心里一沉，知道這是有人眼紅，把狀告到了公社。他端了兩碗水遞過去，不急不慢地說：“劉干事，您先坐。我沒搞雇工，是幫鄰村解決困難。他們村的海帶沒地方處理，爛了可惜，我收過來加工，讓他們出人力，算的是互助協作，工分也是記在集體賬上，最后分紅還是歸村里大伙。”

劉干事愣了一下，翻了翻筆記本：“可有人說，你賣海帶絲賺的錢，都揣自己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