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一愣，老周前幾天還樂呵呵地領了分紅，怎么突然變了臉色？老周攥著衣角，聲音發顫：“鄰縣那販子又來咧，說給俺們按比你高兩分錢的價收海帶，還說……還說你跟食品廠合伙賺大頭，給俺們的分紅太少！”

這話一出口，圍過來的農戶頓時議論紛紛。有人小聲嘀咕：“是啊，罐頭賣那么貴，咱是不是真分少了？”江成心里一沉，知道這是販子故意挑事，想攪黃他的生意。他沒急著反駁，轉身進屋抱出賬本，往石桌上一攤：“大伙都來看，這是上個月的收支賬。罐頭成本里，包裝、設備、運輸占了三成，給大伙的分紅占了四成，剩下的三成是村里的集體積累，留著買新設備、修曬場。”

他指著賬本上的數字，聲音洪亮：“縣食品廠給的收購價是每罐八毛錢，俺們賣給供銷社一塊二，這里面的利潤明明白白。要是老周想賣給出價高的販子，俺不攔著，但大伙想想，販子今天給你高兩分錢，明天沒了銷路，還會收你的海帶不？”

這時，幫著調試設備的技術員突然開口：“俺們廠跟江成同志簽的合同里，特意寫了‘優先保障農戶收益’，這在全縣的合作項目里都是頭一份。上次檢測海帶醬，江成同志還自掏腰包加了兩項安全指標，就怕大伙吃著不放心。”

農戶們一聽，頓時安靜下來。老周紅著臉，搓著手說：“江成，俺……俺是被販子忽悠了，俺的海帶還賣給你！”江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沒事，大伙有疑問就提，咱的生意得透明，才能長久。”

這事剛過沒幾天，供銷社又傳來好消息：海帶醬罐頭在地區的物資交流會上得了獎，訂單直接翻了三倍，還被省里的百貨公司看中，要作為“地方特產”擺進省城的大商場。劉干事騎著自行車，滿頭大汗地趕來報喜：“江成！地區領導都夸你呢，說你給咱公社爭了光，還說要給你評‘青年致富帶頭人’！”

江成正跟著技術員改進封口工藝，一聽這話，心里也樂了。蘇幕卿端著茶水走過來，眼里滿是笑意：“早知道你這法子能成。”江成握住她的手，指尖蹭過她掌心的薄繭：“這不是俺一個人的功勞，是大伙一起干出來的。”

可沒等他們高興幾天，新的麻煩又找上門了。這天清晨，江成剛到作坊，就看見食品廠的張廠長急沖沖地趕來，臉色難看：“江成，出事了！省里的百貨公司來驗貨，說有幾罐罐頭的封口有點漏，懷疑是質量問題，要暫停進貨！”

江成心里咯噔一下，70年代的食品質量抓得嚴，一旦被認定有質量問題，不僅訂單要黃，之前的名聲也得毀了。他趕緊跟著張廠長去看那幾罐罐頭，仔細檢查后發現，漏液的罐頭都是第一批用舊封口機封的，因為機器壓力不穩，才出了問題。

“張廠長，你別慌。”江成沉下心，“第一批罐頭總共就兩百罐，俺現在就組織人排查，把有問題的都找出來。另外，新到的封口機已經調試好了，以后不會再出這問題。俺跟你一起去省城，當面給百貨公司的領導解釋，再帶幾罐新生產的罐頭讓他們檢測。”

第二天，江成和張廠長坐著食品廠的吉普車去了省城。百貨公司的王經理拿著漏液的罐頭，臉色嚴肅：“江成同志，不是俺不給你面子，這食品安全是大事，要是出了問題，俺們擔不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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