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剛吃完，蘇幕卿正收拾碗筷，江成坐在桌邊擦漁網，屋里的油燈昏黃，映得兩人身影都軟和。突然，門外傳來“砰砰砰”的急促敲門聲，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門砸爛，緊接著就是劉老三帶著酒氣的吼聲：“江成！開門！你給我開門！”

江成手里的抹布猛地一頓，臉色瞬間沉下來——劉老三是村里有名的懶漢，昨天賣海貨時就跟在旁邊瞅，眼神里全是貪念，現在找上門，肯定是奔著賣海貨的錢來的。他立刻站起身，沖蘇幕卿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你趕緊躲到床底下，別出來。”

蘇幕卿手里的碗“當”地磕在灶臺上，臉色發白，眼神里滿是慌意，卻還是聽話地點點頭，快步走到床邊，掀開床簾，彎腰鉆了進去，把自己縮成一團。江成走到墻角，抄起靠在那里的木棍，木棍是他前幾天劈的，足有手臂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門外的敲門聲更響了，劉老三的聲音也更橫：“江成！別裝死！趕緊把賣海貨的錢交出來，不然我砸了你的房！”旁邊還傳來幾個模糊的聲音，像是跟著劉老三來的狐朋狗友。

江成深吸一口氣，故意提高聲音，讓語氣里帶著點不耐煩：“劉老三，你鬧什么？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他知道，70年代村里沒人不怕警察，只要提報警，劉老三肯定會慌。

門外的聲音果然停了，過了幾秒，劉老三帶著懷疑的語氣喊：“你別嚇唬我！這破漁村離鎮上派出所那么遠，你怎么可能報警？”他顯然不信，語氣里還帶著點嘲諷。

江成心里有數，繼續喊：“要不要賭一把？我下午去供銷社買東西的時候，已經讓布柜的李大姐幫忙報了警，她說已經給派出所打了電話，現在估計都快到村口了。”他特意提了供銷社的李大姐，就是為了讓話聽起來更真——村里誰都認識李大姐，知道她不會說謊。

門外又靜了，只能聽見劉老三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旁邊人小聲嘀咕的聲音。江成攥緊木棍，耳朵貼在門上聽動靜，心里算著時間——剛才吃飯時，他聽見隔壁張嬸說，今晚村里民兵要巡邏，差不多也該到這附近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遠處傳來了腳步聲，還有民兵隊長的吆喝聲：“都在家好好待著，別出來瞎晃！”劉老三那邊瞬間慌了，腳步聲亂了起來，他氣急敗壞地喊：“江成！這事沒完！你給我等著！”接著就是幾個人跑遠的聲音。

江成沒立刻開門，又在門口站了幾秒，確認外面沒動靜了，才放下木棍，快步走到床邊，掀開床簾：“幕卿，出來吧，人走了。”

蘇幕卿從床底下爬出來，頭發有點亂，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手緊緊攥著衣角。江成趕緊走過去，伸手幫她理了理頭發，聲音放得柔：“別怕，有我在，他們不敢再來了。”

蘇幕卿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紅，剛才躲在床底下，聽見劉老三的吼聲，她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可聽見江成冷靜地跟劉老三周旋，又覺得莫名安心。“你……你剛才說報警，是真的嗎？”她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