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江成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指尖都在微微用力，放慢腳步等她跟上，“咱們先找個好攤位，把這些螃蜞賣了，下午再去供銷社給你扯塊布。”蘇幕卿點點頭，小聲應了句“嗯”，目光卻忍不住掃過街上的人群。鎮上比漁村熱鬧得多，挑著擔子的貨郎、推著自行車的干部、圍著攤子討價還價的婦人，還有掛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標語的供銷社，一切都讓她覺得新鮮又陌生。

兩人走到集市東頭的空地處，這里挨著糧站，過往的人多，是個賣貨的好位置。江成放下獨輪車，剛把竹簍蓋子掀開，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輕佻的腳步聲，伴隨著尖酸刻薄的嗓音：“喲，這不是江二流子嗎？怎么，現在不偷雞摸狗了，改學人家趕海了？”

江成的動作頓了頓，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劉老三。這劉老三是鎮上海味鋪的老板，仗著跟公社里的文書沾點親戚，平日里在集市上橫行霸道，不少小攤販都被他壓過低價，有的甚至被直接掀了攤子。前世江成混日子的時候，也跟劉老三起過沖突，最后鬧到公社，還被劉老三反咬一口，罰了半個月的工分。

蘇幕卿聽見“江二流子”這三個字，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往江成身后躲了躲。江成側身擋住她，轉頭看向劉老三，只見對方穿著件灰布褂子，手里把玩著個算盤，身后還跟著兩個精壯的伙計，正一臉挑釁地盯著竹簍里的螃蜞。

劉老三晃著身子走到攤前，蹲下身伸手捏起一只螃蜞，拇指在甲殼上用力按了按，嗤笑一聲：“就這破玩意兒，還敢拿到集市上來賣？”他抬頭看向江成，語氣帶著施舍，“我看你也不容易，一毛錢一斤，我全要了，也算是幫你個忙。”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看熱鬧的攤販都忍不住小聲議論。去年供銷社收螃蜞確實是一毛五一斤，今年海邊螃蜞少，行情比去年還好，劉老三給一毛錢，明擺著是欺負人。江成卻沒生氣，反而笑了笑，伸手把劉老三手里的螃蜞接過來，放回竹簍里：“劉老板，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這螃蜞，不賣這個價。”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去年供銷社收一毛五，今年行情漲了，我要兩毛一斤，少一分，免談。”

劉老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沉了下來。他在鎮上橫行這么久，還沒人敢跟他這么說話。尤其是江成，以前就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現在居然敢跟他叫板？劉老三猛地站起身，伸手就往竹簍上掀：“給你臉了是吧？我看你這攤子今天是不想要了！”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竹簍的時候，江成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江成的手指用力，指節泛白，劉老三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一樣，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江成，你……你放開我！”劉老三掙扎著，卻怎么也掙不開江成的手。

江成眼神冷了下來，湊近他耳邊，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劉老三，我警告你，別惹我。以前我懶得跟你計較，不代表我好欺負。今天你要是敢動我這攤子一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周圍趕集的人見這邊起了沖突，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地議論著。劉老三被這么多人看著，手腕又疼得厲害，臉上火辣辣的，覺得丟盡了面子。他想跟江成硬拼，可看著江成眼里的狠勁，又有點發怵——以前江成混不吝，可眼神里沒這么嚇人，現在的江成，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身上帶著股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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