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朱棣披著大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籠子里的張昊,冷哼了一聲:“這就是那個刺客?拉出去砍了,把腦袋掛在城門口,讓金陵那邊的人看看。”
“別啊四叔。”朱尚炳攔住了朱棣,“這個人留著還有用。”
“有個屁用?浪費糧食。”
“他是錦衣衛的千戶,知道不少金陵那邊的布防和暗樁的事情。”朱尚炳走到籠子邊,看著張昊,“而且,活著的人質,比死人更有價值。以后咱們跟金陵談判,這也是個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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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子里的老鼠
朱棣想了想,點了點頭:“行,聽你的。來人,把他押到地牢去,嚴加看管。要是讓他跑了,你們提頭來見我!”
幾個侍衛沖了上來,把張昊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
院子里又恢復了安靜。
“四叔,這么晚了還不睡覺,是有心事?”朱尚炳看著朱棣那張陰沉的臉。
朱棣嘆了口氣,坐在了石凳上。
“剛接到的消息,金陵那邊換元帥了。李景隆那個廢物下去了,換上來的人叫盛庸。”
“盛庸?”朱尚炳的眉毛挑了一下。
“這個人我知道。”姚廣孝插了一句話,“是個硬骨頭。跟李景隆那種花架子不一樣,盛庸打仗極其沉穩,不求有什么功勞,但求不出什么過錯。他要是領兵的話,咱們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
朱尚炳把茶碗放了下來,手指頭在桌子上輕輕敲著。
“不怕他兇,就怕他穩。看來這一次,咱們得換個玩法了。”
盛庸確實是個麻煩的人。
這個人接手了李景隆的爛攤子之后,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干了一件讓朱棣非常惡心的事情。
修碉堡。
他在北平往南的各個要道上,開始瘋狂地修筑防御工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把戰線一點一點往北推。同時,他還派人去聯絡北平周邊的那些州縣,威逼利誘的,讓他們斷絕和燕王府的來往。
這一招叫“困獸之斗”。
他不跟你正面硬打,就這么慢慢勒緊你的脖子,讓你窒息而死。
燕王府的議事廳里,氣氛比外面下雪的天還要冷。
“這仗沒法打了!”
大將張玉一巴掌拍在了地圖上,“那個盛庸就是個縮頭烏龜!咱們沖過去,他就縮進工事里面放箭;咱們一退,他又出來占地方。這么耗下去,咱們的糧草遲早要斷!”
朱棣背著手在廳里轉圈,轉得朱尚炳頭都暈了。
“尚炳,你有什么主意?”朱棣停下了腳步,看向正在玩核桃的侄子。
朱尚炳把核桃往桌子上一扔。
“烏龜的殼硬,那就別敲殼,去敲他的糧道。”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一條線,“盛庸雖然穩,但他那個大軍每天消耗的糧食是個天文數字。咱們別跟他正面糾纏,派幾支輕騎兵,專門去燒他的糧草,截他的補給。讓他這只烏龜餓得爬不動。”
“這招我也想過。”朱棣皺著眉頭,“但盛庸防得很死,糧道都有重兵把守著。”
“那就讓他的后院起火。”姚廣孝這個時候開口了,那雙三角眼里閃著精光,“王爺,咱們不能光自己在北平打。這天下的藩王那么多,對建文帝不滿的人,可不止咱們一家。”
“你是說……找幫手?”
“對。”姚廣孝的手指頭點在了地圖上的大同位置,“代王朱桂。他是王爺的親弟弟,脾氣暴躁,最受不了建文帝的氣。如果能把他拉下水,在大同那邊起兵響應,盛庸就不得不分兵去救,咱們的壓力就輕了。”
朱棣的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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