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戰腐儒,殺人誅心
“請燕王殿下出來答話!”陳瑛站在護城河的邊上,扯著自己的嗓子喊著,手里還拿著一把折扇,大冬天的也不嫌冷得慌。
城樓的上面,朱棣穿著一身金色的鎧甲,手按在寶劍上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幫酸溜溜的讀書人,最是讓人覺得煩人的了。”朱棣啐了一口唾沫,“尚炳,你去打發了他。要是他說得太難聽的話,我就一箭射死他這個人。”
“別這樣啊,兩軍交戰的時候是不斬來使的,傳出去名聲不好聽。”朱尚炳打著哈欠,手里還拿著一個熱乎的肉包子,“四叔你歇著吧,我去會會這個‘名嘴’。”
朱尚炳晃晃悠悠地走下城樓,讓人把吊橋放了下來,自己一個人走了出去。
他沒有穿盔甲,也沒有帶兵器,就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嘴里還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道:“哪位是陳大人啊?大清早的,不讓人睡覺,跑這兒來吊嗓子啊?”
陳瑛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形象的年輕人,眼睛里閃過一絲輕蔑的神色。
“你就是那個妖道?”陳瑛把折扇一合,用手指著朱尚炳,“燕王乃是皇室的貴胄,怎么會聽信你這種江湖術士的讒,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還不快快束手就擒,跟著我回京請罪!”
朱尚炳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自己的手:“陳大人這帽子扣得有點大啊。什么叫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四叔這是清君側,靖國難。皇上的身邊出了奸臣,把好好的朝廷搞得烏煙瘴氣的,我們這是幫皇上清理門戶呢。”
“一派胡的話!”陳瑛氣得胡子都亂抖了,“削藩乃是國家的政策!是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你們抗旨不尊,就是造反的行為!”
“削藩是國家的政策?”朱尚炳笑了起來,往前走動了兩步,“那湘王全家自焚是怎么回事啊?齊王被廢是怎么回事啊?難道逼死親叔叔,也是為了長治久安嗎?”
陳瑛的臉色一白,這種事情是朝廷的痛處,誰提誰就會死。
“那是……那是他們咎由自取的!”陳瑛強行辯解道,“你這個妖道,少在這里混淆視聽!我看你印堂發黑,渾身都是妖氣,定是用了什么邪術蠱惑燕王!”
“妖氣?”朱尚炳樂了起來。
他突然抬起自己的手,手指在空氣里面虛畫了一個符。
“陳大人,既然你說我會邪術,那咱們就來算算吧。”朱尚炳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了,像是直接鉆進了陳瑛的耳朵里面,“乾造,丙午,辛丑……陳大人,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你在京城柳巷的‘翠紅樓’里,養了個叫小桃紅的外室吧?”
陳瑛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身體猛地一顫:“你……你胡說什么的話!”
“是不是胡說的話,大人的心里清楚。”朱尚炳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而且啊,這個小桃紅上個月剛給你生了個兒子,可惜的是,那個孩子眉眼間長得不像你,倒像是你府上的那位管家……”
“住口!住口!!”
陳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的顏色,冷汗順著鬢角嘩嘩地往下流。這種事情他做得極其隱秘,連自己家的夫人都不知道,這個從未謀面的道士怎么會知道啊?!
周圍的士兵和儀仗隊的人都豎起了自己的耳朵,一個個眼神怪異地看著陳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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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戰腐儒,殺人誅心
“還有啊。”朱尚炳湊近了一步,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李景隆給了你五千兩的銀子,讓你來到這里勸降。這筆錢,你藏在書房那幅《寒江獨釣圖》后面的暗格里了,對不對啊?”
噗通!
陳瑛的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這已經不是算命的了,這是見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