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面只剩下三個人。
“內奸是除掉了,但這只是一個開始”,姚廣孝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空,“葛誠送出去的消息雖然是假的,但是宋忠那邊很久收不到回信,肯定會起疑心的。而且……”
朱棣的身體輕輕地抖了一下。
五十萬。
這是一個能把北平的城墻壓塌的數字。
“五十萬”?
朱尚炳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里面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帶著一點想笑的意思。
“四叔,你相信嗎”?
朱棣正在擦他的寶劍,劍身上映出他皺得緊緊的眉頭,“朝廷說有五十萬,就算是有水分,三十萬實實在在的精兵總是有的。而我們手里,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幾萬人。這個仗,要怎么打”?
這是實力的絕對碾壓。
哪怕朱棣再勇猛,哪怕燕軍再精銳,十個人打一個人,也能把他們活活累死。
“如果是徐輝祖當元帥,咱們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跑路了”,朱尚炳走到地圖前面,手指頭在李景隆三個字上重重地點了一下,“但這個李景隆嘛……就是個送錢的童子”。
“哦”?姚廣孝來了興趣,“世子為什么這么說”?
“只會在紙上面談論打仗的趙括,都比他要厲害三分”,朱尚炳很不屑地撇了撇嘴,“這個人喜歡做大事情,喜歡功勞,從小就生活得很好,讀了幾本兵書就以為自己是韓信轉世了。五十萬大軍在他的手里,不是軍隊,是一群沒有頭的蒼蠅”。
“話雖然是這么說,但是蒼蠅多了也能咬死人”,朱棣并沒有因為這幾句話就放松了警惕,“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要拖延時間。我們需要時間把兵馬整合起來,打造兵器和盔甲”。
“那就給他寫一封信”。
朱尚炳的眼睛里面閃過一絲狡猾的光,“四叔,你要學會裝弱。寫一份奏折,哭得慘一點,說自己病得很厲害,腦子都不清楚了,只求皇上能饒了自己。順便把那幾個沒什么用的兒子,送到金陵去當人質”。
“送人質”?朱棣猛地抬起頭,“高熾他們……”
“假的”,朱尚炳擺了擺手,“只要讓李景隆覺得你害怕了,慫了,他那種驕傲自大的人,肯定會放慢行軍的速度,想等著看你不打仗就投降,好顯擺他的威風”。
“攻打別人的心才是最好的辦法”,姚廣孝在旁邊又插了一句話,“世子的這個辦法,夠壞的,但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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