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后觀氣,籠中之眼
“四叔果然早就開始準備了。”朱尚炳心里偷偷笑了。
他的視線繼續往外面延伸。
在北平城的各個地方,比如酒樓里、茶館里,甚至街邊乞丐待的地方,都有幾百個發著暗紅色光的點。這些人的眼睛,總是好像在看著燕王府的方向。
是錦衣衛的人。
這些人的網鋪得太密了,密得讓人喘不過氣。朱棣現在就像在一個甕里的鱉一樣,只要金陵那邊下命令,他就死定了。
突然,朱尚炳的感覺在城東的一個院子那里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股奇怪的氣息。不像姚廣孝那樣陰冷,也沒有那么強,但確實有那種很弱的波動。
“看來這世上,除了我和那個老和尚,還有別的奇怪的人。”
朱尚炳正想仔細看看,院門外突然傳來了走路的聲音。
他把自己的感覺收了回來,世界又變得吵吵鬧鬧的了。
門被推開了,姚廣孝提著一壺酒,走了進來。這個和尚也不客氣,直接走到石頭桌子旁邊坐了下來,給朱尚炳倒了一杯酒。
“世子好悠閑。”姚廣孝笑得像只老狐貍一樣。
“大師不在四叔身邊幫忙想辦法,怎么有空來找我這個沒事做的人喝酒?”朱尚炳拿起酒杯,沒有喝,只是放在鼻子旁邊聞了聞。
“做事情要看人,能不能成要看天。”姚廣孝指了指天上,“我最近晚上看天上的星星,紫微星不亮,代表皇帝的星星也晃來晃去的,只是這北方,好像有一層看不透的云。”
他在試探朱尚炳。
朱尚炳笑了,用手指蘸了點酒,在石頭桌子上畫了一個圈。
“大師,這天下的形勢,就像這杯子里的酒。有的人想一口喝掉,有的人想慢慢喝。建文帝想削藩,這是大形勢,但他太急了,急得都要把杯子捏碎了。”
“哦?”姚廣孝眼睛動了動,“那依世子看,燕王應該怎么做?”
“借勢。”
朱尚炳用手指在那個酒圈中間點了一下:“水可以讓船浮起來,也可以把船弄翻。建文帝削藩太狠了,那些王爺們都很傷心,這就是勢。四叔要做的,不是硬扛,而是順著這股勁,把這杯酒潑回去。”
“說起來容易。”姚廣孝搖了搖頭,“現在北平城里外面都有麻煩,宋忠的大軍就在懷來盯著,城里到處都是錦衣衛。這個勢,不好借。”
“難嗎?”朱尚炳拿著酒杯玩著,眼睛很深,“有時候,眼睛看到的走不通的路,不一定是真的走不通。只要換個方向,死路也能變成生路。”
姚廣孝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世子這雙眼睛,好像能看到很多我看不到的東西。”
“彼此彼此。”
兩個人互相笑了笑,各自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院外的衛兵突然亂了起來。然后,一個又尖又細還很傲慢的聲音,從院墻外面傳了進來。
“奉旨巡查!聽說燕王府藏了朝廷要抓的犯人,我特地來搜查!都給我讓開!”
姚廣孝臉色沉了下來:“是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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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后觀氣,籠中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