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透過那些議論,她才能真正觸到那份遙不可及的、屬于“貴胄”的體面。
可她此刻渾身疼得直冒冷汗,根本沒有胃口!更沒心情擺譜……
(請)
高興得太早!
“先放那兒吧!一個時辰后,讓蘇氏進來。”
那蘇明月千不好萬不好,可秘制的止疼丸和止血散卻效果奇佳,千金難求!
柳令儀心說:“她若不是實在難受,非得讓她在外頭站上四五個時辰不可!”
她微蹙著眉頭呻吟,剛閉上眼睛假寐,房門“砰”的一聲被人撞開了!
她咯噔一下,猛地睜眼,就見蘇明玉徑直坐到了距離她不遠處的椅子上,且并未朝她見禮!?
“誰讓你進來的?!”柳令儀暴怒。
她下意識想起身,卻牽動傷勢,疼得“嘶”了一聲。
蘇明月噗嗤一聲笑了。
柳令儀登時更惱了!
猝然四目相對,她竟在蘇明月那雙陰鷙的眸子里,看到了帶著殺氣的、一抹說暮蒽澹狘br>這賤人發的什么瘋?!
蘇明月冷冷剜她一眼,端起那盅燕窩瞧了瞧,不由勾唇冷笑:“原來大夫人這些年,便是這般揮霍我私產的?”
柳令儀臉頰登時一熱。
心說這賤人今日反常得緊,無禮又犀利……
“誰動你私產了?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堂堂平陽侯府大夫人、柳祭酒府上的嫡長女,難道還吃不起一盅燕窩?!”
蘇明月將手中玲瓏瓷盅往桌幾上重重一擱:“既然大夫人未曾擅用我財物,那便最好。”
“當初我本該住進侯爺的渡嵐苑,是你們連拖帶拽,求著哄著將我安置在此……這一住,便是三年。”
“你們照料我起居,我亦無償為諸位醫病調理……細算起來,倒是你們占了我的便宜。”
蘇明月在與三房劃清界限。
“不過我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她抬眼,目光如冷刃,“今日來,只為取回暫存于你們院中的,我所有的私人物件兒。”
柳令儀臉色霎時一白,整個人都是蒙的。
蘇明月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其他的,我已經命人去清點了,至于你往日那些拐彎抹角問我‘借’走的……”
她緩緩取出一本賬冊,“我想,還是親自向你來討為好。”
翻開冊頁,她聲音清晰如珠玉落盤:
“紅木八角雕牡丹浮紋圓桌一張,黃梨木雕花槅扇四扇,青瓷纏枝蓮紋瓶一對,白釉暗刻蓮瓣碗盞一套……”
“另有自我這兒‘借’走的紅寶石頭面一副,極品翡翠手鐲一對兒,累絲金簪五支,點翠步搖三對兒……”
“余下瑣碎,便不一一念了。若有損毀折舊,大夫人照價賠銀便是。”
她每報一樣,柳令儀胸口便明顯起伏一次。
她齒關發顫,沖身旁嬤嬤道:“立刻去封了西苑院門!不許任何人進出!再派,再派人去尉衙……請老爺立刻回府!”
“是。”嬤嬤匆匆領命退下。
蘇明月瞧著柳令儀眼中漫起的血絲,倏然輕笑:“怎么,大夫人用慣了我的東西,便真當成自己的——舍不得還了?”
柳令儀面色一僵,嗓音陡然尖厲:“你血口噴人!”
“我父親乃是國子監祭酒!我自幼受得教養,豈會貪圖這些身外之物!?”
胸口憋的悶氣終于吐了出去,她漸漸定下心神——這賤人在京中無依無靠,身邊不過只有兩個丫鬟……她怕她做甚?
“蘇明月,你可還沒嫁進平陽侯府呢!”柳令儀抬起下巴,眸中泛起兇色,“擅闖私宅、強奪財物,按律可是要送官的!”
她冷冷一笑,字字擲地:“總之,若無十足證據證明你口中的東西是你的……這西苑里的器物,你休想帶走半件!”
進了她院子的東西,還想拿走?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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