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部長在婁氏鋼鐵廠公私合營后,便第一時間把他派來,就是想讓改名為紅星廠的政治動向始終受控。
楊立民這樣的分管干部從各種渠道調入紅星廠,紅星廠卻一直沒有正職廠長,就說明了一切。
而一直空置的廠長位置,讓幾位副廠長動了心。
特別是生產副廠長楊立民,他有工業部的強硬后臺,也有很強的工作能力,隨著紅星廠的生產任務日漸提升,紅星廠又合并四九城里數家鋼鐵工業關聯工廠,紅星廠在部里已經連續過了三次會,提到要升到廳級的議題。
一旦升至廳級,廠長位置再空著,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到時,在完成生產任務方面一直表現很好的楊立民,很有可能升任廠長。
但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楊立民不犯錯誤!
現在,楊立民要干的事情,就是妥妥地在犯錯誤!
在給陳部長的電話中,方聞非常理性地敘述了國防部轉達的處理決定的執行情況以及楊立民要干的事情。
陳部長聽了,覺得有點好笑。
什么樣的干部才會有這么不清醒的腦子,人家書記都在繞過你辦事了,這么明顯的操作,你還不躲著點,居然還要頂著湊上來,這不是找死嗎?
再說了,雖然都是一級部委,國防部的權重本來就高于工業部,再加上那個出事的院子又是秦浩武那小子的,挨打的又是國防部的房管處處長,綜合數條因素,這件事情,紅星廠就必須得辦!
“知道了,如果楊立民非得硬著腦袋上辦,那就把這事情辦實!不是沒過會嗎!那就過!把原來私下處理改為公開處理,錄入檔案,免得以后再有人把這事件拿來說事!”
“明白了,領導,保證完成任務。”
。。。。。。。。。。。。。。
當天下午,例行工作會上,楊立民一臉地嚴肅,李懷德一臉地輕松,方聞一臉地平靜。。。。。。。
正常的工作匯報與對接結束,楊立民開口了,“那個,我有個事情要說一下,二車間七級鉗工易中海、四車間六級鍛工劉海中以及近二十名各級職工,昨天突然被安排去集體掃廁所,而且還被通知,他們的工級全部下調兩級,工資也相應下調,我想問問,李主任,你一個后勤部的主任,誰給你的權力,去決定幾十名員工的工級和工資的!嗯!回答我!”
應該有的質問出現,李懷德很淡定,“我只是執行了廠里的決定,我覺得沒問題啊!”
楊立民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瞪著李懷德,“廠里的決定?哪家廠?紅星軋鋼廠嗎?那為什么我這個生產副廠長不知道?為什么分管工藝的李副廠長不知道?為什么連主管人事的譚副廠長也不知道!”
叭叭叭一段話吼完,卻讓方聞把視線落到了其他兩個副廠長臉上。
兩個副廠長當即臉紅,低頭不敢說話,他們確實是被揚立民說動了,但沒想到這才剛開始,楊立民就把他們兩個給暴露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