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二叔,烏泰叔。
”林嘉佑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干澀,
“有件很緊急的事,必須立刻向您匯報。”
林文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說。”
沒有客套,沒有寒暄,直入主題。
林嘉佑深吸一口氣,
打開文件袋,取出幾份打印好的資料,雙手遞到書桌上。
“我下面的人,昨天在碼頭聽到一些風聲。”
他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
“山口組總部派來了一個調查組,已經抵達曼谷三天了。
帶隊的是個叫中村健一的若頭補佐,池谷弘一生前在總部的盟友。”
林文隆的眼睛微微瞇起,但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他繼續。
“調查組的公開任務是查清池谷的死因。”
林嘉佑繼續說,
“但根據我搜集到的信息,池谷死后,山口組泰國分部的權力出現真空。
按照他們的傳統,
誰能‘為前任復仇’,誰就有資格接手這塊地盤。”
烏泰的眉頭皺了起來,
“所以……”
“所以。”
林嘉佑的聲音壓低,
“不管池谷是不是我們殺的,調查組――
或者說,想爭奪泰國分部控制權的人,一定會把這盆臟水潑到我們頭上。
因為‘為池谷復仇’,需要一個夠分量的目標。
在曼谷,還有誰比我們林家更合適?”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空調低沉的嗡鳴,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蟬鳴。
林文隆終于拿起那份資料,戴上老花鏡,一頁頁翻看。
他的動作很慢,看得很仔細――
調查組的人員名單、抵達時間、入住酒店、這幾天的活動軌跡……
烏泰也湊近了些,目光快速掃過那些信息。
“這些情報……”
烏泰抬起頭,看向林嘉佑,“來源可靠嗎?”
“可靠。”
林嘉佑毫不猶豫,
“我在碼頭有幾個跟了多年的兄弟,他們和泰國的日本商社有來往。
另外……
我還通過一些渠道,買通了酒店的一個服務員。”
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眼神坦蕩――
這是李湛教他的:九分真話,一分假話,最難識破。
林文隆放下資料,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梁。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看向林嘉佑,“山口組的人,一定會對我們動手?”
“一定會。”
林嘉佑點頭,“只是時間問題。
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周,也可能是一個月后――
但一定會來。
因為這是他們上位的‘投名狀’。”
烏泰的眉頭皺得更緊,
“不知道具體時間,這怎么防?
難道要二爺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門?”
“這就是問題所在。”
林嘉佑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急切,
“二叔,您不可能永遠不出門。
而且越是躲著,越顯得我們怕了,越會讓其他家族看笑話。”
林文隆沒有說話。
他重新拿起那支雪茄,這次放在嘴邊,
但沒有點燃,只是用牙齒輕輕咬著雪茄尾部......
過了大約一分鐘,
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那你有什么想法?”
林嘉佑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關鍵的時候到了。
“二叔。”
他上前半步,身體微微前傾,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與其被動等著他們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不如……
主動引他們出來。”
林文隆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懷疑,還有一絲……意外。
“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