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從浴室出來,發梢還滴著水珠。
他赤著上身,只圍著一條浴巾,
肌肉線條在昏昧的光線下猶如冷硬的巖石雕琢而成,上面還殘留著幾道新鮮的抓痕。
臥室里一片狼藉。
昂貴的地毯上散落著被撕壞的絲襪和揉皺的襯衫,
空氣里彌漫著未散盡的旖旎氣息,
混合著高級香氛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女性的甜膩。
那張寬大得過分的大床上,
林嘉欣蜷縮在絲被下,只露出亞麻灰色的發頂和一截光潔白皙的肩膀。
薄被勾勒出她身體起伏的曲線,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
李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昨夜還在他身下婉轉承歡、時而野性時而脆弱的豪門貴女,
對他那種與日俱增的、幾乎不加掩飾的依賴。
那是一種混雜著情欲、尋求庇護的復雜情感。
但他眼底沒有多少溫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靜。
溫柔鄉是英雄冢。
這句話,他比誰都懂。
此刻的他,腳下踩著的不是云端,而是刀尖。
曼谷碼頭的風暴眼正在形成,東莞后院的火星已悄然引燃。
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尸骨無存。
他沒有叫醒熟睡的林嘉欣,甚至沒有多看那引人遐想的睡顏一眼。
轉身,走到衣帽間,
動作利落地穿上簡單的黑色t恤和卡其褲,外面套了一件輕薄的夾克。
將必要的裝備――
一把匕首,一個加密通訊器,一些現金分置在貼身口袋。
最后,他走到床邊,
從床頭柜上拿起林嘉欣昨晚隨手摘下的、那枚造型夸張的骷髏頭戒指,
輕輕放在她的枕邊。
然后,他輕輕地推開厚重的房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