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了?”
“碼頭那邊,見到人了。”
“怎么說?”
林嘉佑身體前傾,手臂從沙發靠背上放下來。
“見到的是個管事的,姓周。”
李湛語速平緩,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清,
“但他不信我。
原話是――
‘林家的人,尤其是那位大少爺,我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我怎么知道這不是林家布的陷阱?
想談,讓他自己來。’”
林嘉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李湛繼續道,
“他們只給一次機會,如果我這邊確定您要去,待會他們會打電話過來確認。”
“只給一次機會?”
林嘉佑重復。
“是。
如果不去,或者過程中他們認為有問題,這條線就立刻就會斷掉。”
卡座里的音樂換了一首更勁爆的,鼓點敲打著心臟。
隔壁桌的富家子正摟著女伴灌酒,笑聲刺耳。
林嘉佑盯著桌上浮著冰塊的酒杯,手指蜷起又松開。
腦海里閃過父親意外去世時的模樣。
閃過家族會議上,二叔林文隆坐在主位,輕描淡寫地說“大哥是意外”,
然后所有父親的舊部被一步步調離核心位置。
還有前幾晚那次刺殺...
如果不是阿強反應快,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恨意像冰冷的蛇,從胃里竄上來,鉆進四肢百骸。
他抓起酒杯,將里面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酒精灼燒著喉嚨,也燒掉了最后一絲猶豫。
“去。”
他放下杯子,聲音異常清晰,
“為什么不去?
他們說得對,我連面都不敢露,憑什么讓他們信我?
又憑什么讓那些還念著我爸的老伙計信我?”
他看向阿強,
“他們說了在哪里見面?”
阿強抬手看了看腕表――八點三十五分。
“沒說具體地點。
對方只說,如果我們決定去,就在九點整等我的電話。
然后必須完全按電話里的指示行動,才能見到他們。”
林嘉佑也看向吧臺上方閃爍的霓虹鐘。
分針正緩慢地爬向。
“好。”
他深吸一口氣,
“就按他們說的辦。
阿強,今晚你跟我去。
其他人……”
他掃了眼卡座里那幾個已經喝得半醉的跟班,
“一個都不帶。”
月拉補完妝回來了,
美艷的臉上帶著甜笑,正要重新依偎上來。
林嘉佑卻已站起身,隨手從口袋里抽出一沓鈔票塞進莉莉手里,
“寶貝,今晚你自己玩,記我賬上。
我有事要去辦。”
“林少......”
月拉錯愕地接過錢,還想說什么。
林嘉佑已經轉身往外走。
李湛緊隨其后,經過莉莉身邊時,
眼角余光瞥見“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混雜著失落和某種說不清情緒的復雜表情。
美則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