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后定格的,是六目那憨厚的、帶著歉然卻又無比堅定的笑容。
“湛哥…我家里…就拜托您了。”
那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緊接著,是汽車引擎瘋狂的咆哮,和遠處吞噬一切的劇烈爆炸轟鳴!
六目……
這個名字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李湛的心臟,帶來一陣窒息般的絞痛。
那個跟了他不長時間、話不多、總是憨笑的兄弟,
為了給他爭取一線生機,毫不猶豫地開著載有定位手機的車,沖向了死亡的火焰。
這股錐心刺骨的痛楚與愧疚,比任何記憶都更深刻地喚醒了他。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頰上那道清晰的疤痕。
哼,林家!
刻骨的仇恨如同冰水混合著火焰,在他眼底深處瘋狂涌動。
這條命,是六目換來的!
他絕不能讓兄弟就這樣白白犧牲...
思緒流轉,腦海中又浮現出河道邊,那對在垃圾堆里將他撿回去的姐弟――
阿玉驚恐卻善良的眼神,阿諾帶著憧憬說起夢想的模樣。
他眼底那抹冰冷的恨意稍稍融化,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
在這異國他鄉,最底層的泥濘里,終究是遇到了一些微弱的光。
他低頭看著懷中因極致疲憊而沉沉睡去的蕓娜,
她睡顏安寧,與舞臺上那個性感火辣的女王判若兩人,
臉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紅潮與媚意。
李湛眼神里最初的欲望和迷茫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
若不是她收留,自己此刻或許還在街頭掙扎。
他伸出手,指背極其輕柔地拂過她依舊滾燙的臉頰,
帶著一種混雜著感激、責任和剛剛建立起來的親密的情感。
蕓娜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李湛的心弦微微一動。